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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慧词:“……” 啊……风声原来是从她这边儿走漏的吗…… 倪慧词讪讪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可这……不对吧?谢二少的夫人闹和离可以理解,毕竟那谢谨作奸犯科,又被流放岭南,这辈子算废了,他夫人本是高门出身,定不愿陪他去岭南受罪。可谢参政如今封侯拜相,前程大好,他夫人作何要和离?说不通啊,除非他夫人脑袋被驴踢了!” 倪慧词:“……” 谁脑袋被驴踢了? ……她忍! 不与不知内情的外人一般见识! “我说你,脑子怎么不转弯?怎么能是谢参政的夫人要和离?肯定是谢参政要和离!他那夫人出身低微,又无甚大才,与谢参政本就不相配,听闻只是被荣府老太太逼迫而娶。如今荣府倒台,谢参政高升,那肯定要挥剑斩前缘,另谋般配婚事!” “……嗯,言之有理!” 倪慧词:“……” 挥剑斩前缘,另谋般配婚事。 ……哼,确实言之有理,谢慎保不齐就是这样想的! “我这样说,可不是无凭无据!昨日谢参政可去了齐王府上做客!” “齐王府?你的意思是……明阳郡主!?” “是了!谢参政与原配夫人成婚之前,京城里不就一直在传,说明阳郡主对谢参政有意,齐王差点就去求官家赐婚了。” “是有这么回事,我听说过。” “当时谢参政与明阳郡主没成,是因为那原配夫人突然出现横插一脚,现在谢参政和原配夫人和离了,当初没成的事,不就能成了吗?” “哦!所以谢参政昨日去齐王府做客,是这个意思?” “极有可能!谢参政和齐王府结亲,才是门当户对啊!” 这时候,前头金水茶楼门口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那身影微微侧目,若有似无地朝茶棚这边扫了一眼。 前桌两个茶客感受到视线,齐齐抬头看去——那人头戴乌纱,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冷峻威严,但看年纪又很年轻。 那人身后又跟出来一位绯袍官员,绯袍官员向那人弯腰一礼,“谢大人,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嗯。”那人淡淡点了点头。 紫袍,三品以上大员,年轻,又姓谢…… 来人身份只有一个了。 两个茶客顿时冷汗直流,不知自己刚刚言论是否被正主听见。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慌张后,双双搁下茶碗低着头溜走了。 前桌一空,没了遮挡,倪慧词也看清了茶楼门前的人。 谢慎? 倪慧词一愣。 似是感受到什么,原本准备上车离开的谢慎这时又偏头往茶棚那边撇过去一眼—— 这一眼,谢慎蓦地停住脚步。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这几步远的空气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料峭春风被这双双目光纠缠着,也莫名热了两分。 谢慎一言不发,既不上前,也不离开,就这样盯着她看。 倪慧词不知道他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只好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他不是已经斩断她这个前缘,另觅新欢去了吗? 嘁,之前还说什么不喜欢明阳郡主,不喜欢的话,一和离就跑去人家齐王府做什么? 大骗子! 倪慧词胸口起伏了两下,不想再看大骗子,她忿忿地端起茶碗盖在脸上,将已经放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她放下碗来,胸口的火气并没有浇灭,大骗子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他依旧在盯着她。 “……” 到底在大街上盯着她干嘛! 莫不是在挑衅她? 炫耀他马上要迎娶新欢和心上人比翼双飞甜甜蜜蜜,而她这个可怜的前妻只能坐在简陋的茶棚里吹着冷风喝放凉的便宜茶汤? 倪慧词抱着茶碗的手不由收紧。 哼,他以为只有他能去找心上人吗? 她也有心上人可找! 反正都和离了,她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光明正大地去找淮郎了! 谁先和心上人比翼双飞甜甜蜜蜜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倪慧词几乎要坐不住了。 她现在就要回去给淮郎写信!哼! 倪慧词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又恶狠狠地瞪向谢慎一眼,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冷风里。 谢慎站在原地,望着倪慧词的身影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官袍下的手握成了拳。 齐王府,明阳郡主,那两个茶客说的话他都听见,她离得更近,不可能没听见。 既然听见了,她为何不来质问他? 质问他为何去齐王府,质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迎娶他人。 她不质问,是根本不在乎吗? 谢慎绷紧唇角,脸色比风冷。 呵,对。 她或许真的不在乎。 她和他和离,是心里还念着她的情郎。既然心中有他人,又如何会在乎他。 谢慎拂袖,拎起官袍上了马车。 根据闻剑每日的汇报,她这几日除了租房搬家,并没有接触什么可疑男子,也没有让丫鬟出去送过什么书信。 但估计她只是这几日忙于安置新家,还没来得及。 如今她新家都已安置妥当,那么接下来……哼。 谢慎一把撩开车帘,沉声向闻剑吩咐了几句。 闻剑回身应下,“是,属下会加派人手潜在暗处,日夜把守城西小院。” 谢慎落下了车帘,隐入了车厢之中。 哼,他倒要瞧瞧,让她心心念念的野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收尾中,明天缓更一天,周四恢复更新,感谢宝宝们的理解 城西小院。 院中拉起一根麻绳,连枝和张娘子正在晾晒洗净的衣裳,就听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倪慧词跺着脚走了进来。 连枝闻声看去,只见倪慧词鼓着腮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只闷头往主屋走去。 连枝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担忧问道:“娘子,是去酉山堂相谈不顺利吗?” “很顺利。” 连枝脸上流露出讶异和疑惑,既然顺利,娘子为何看上去心情不佳? 倪慧词却没有再多解释,她仍旧闷头往主屋走,待一只脚跨过主屋门槛,她才往身后丢下一句话: “我要写信,你们不要进来打扰。” 话音刚落,主屋的房门便被重重关上了,徒留连枝和张娘子站在院中,手里各自拎着一件半湿的衣裳,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屋内,倪慧词急冲冲地走到书案后,她将包着样书的布包往桌角“咚”地一搁,挽起衣袖铺纸研墨,绷着一张小脸开始写信。 “淮兄台启:” “自前书寄淮兄,已有数月之久,淮兄近况可安?” “前番曾言,因寄居堂兄府中,吾行动多受拘束,不得与淮兄通信往来。幸今已自立,终于迁出堂兄府邸,遂即修书与淮兄。” “淮兄可知,此数月间,吾寄居与堂兄之处,备受煎熬。堂兄性情酷戾,待吾愈坏,动辄以恶言相加,甚且动手动脚,更甚者,将吾囚禁院中,寸步不得离,其行径之恶劣,实是人神共愤——” 倪慧词笔尖一顿。 她看看写下的白纸黑字,猛然觉得不大对。 这信是要写给淮郎诉衷肠的,她写一大堆谢慎的事干嘛…… 不对不对,这不对! 情书都快写成控诉谢慎的血书了! 倪慧词搁下笔,愤愤地将桌面上写了一半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她气鼓鼓地咒骂一句,都怪谢慎这厮把她气昏头了! 她从纸摞里抽出一张新的宣纸,一边铺开,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专注于她对淮郎的情意,不要再去想某些不相干的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淮兄台启:” “自前书寄淮兄,已有数月之久,淮兄近况可安?” “前番曾言,因寄居堂兄府中,吾行动多受拘束,不得与淮兄通信往来。幸今已自立,终于迁出堂兄府邸,遂即修书与淮兄。” “此数月来,吾不得与淮兄相晤,不得共对诗赋、畅论古今,恍若高山失流水,知己不复,吾倍感孤寂。心中思君之情,亦与日俱增,几至——” 倪慧词的笔尖又顿住,“茶饭不思”四字悬在当空,迟迟落不下笔。 她莫名感到一阵肉麻,又有些心虚。 好奇怪,她以前分明从不吝于表达对淮郎的情意,可如今……她为何却难以落笔? 笔尖在空中悬的久了,浓墨积聚,不堪重负,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绽开一朵墨花。 倪慧词低头看去,只见墨花正好盖在“思君”二字之上,将字迹完全洇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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