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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青市的冬天,风大得能把她整个人吹上天,冷得每一根手指都失去知觉。 岁杳咬着牙,撑了一下膝盖,直起身,重新跑起来。 耳边还回响着刚才电话里的无情女声:“您好,我是康复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您是陈桂芬女士的家人吗,今晚八点陈桂芬女士被发现晕倒在路边,现在正在抢救中,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岁杳自认为这一生所求不多,只求平静地活着。可是为什么,上天不仁,对她这么残忍。 三公里的距离。 她硬生生花了十五分钟就跑到,刚到前台状态渗人,吓得人家差点大叫有呼吸过度的病人,推手术床来。 “小朋友,小朋友,你有在听吗?陈桂芬女士是你的奶奶、姥姥……?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没来?” 岁杳倏地回神,逼迫自己的眼睛从手术中三个字上移开。 那红光闪烁着像是要扑过来将她吃掉。 良久,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答又问:“她是我外婆。医生,手术费、住院费,总之,我到底要花多少钱。” 医生没想到她先问钱,奇怪地说:“你?为什么说是你,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没来?” 岁杳拧眉,缓口气后,抬脸直视医生:“我没爸没妈,他们早死了,现在你唯一能找到付钱的人只有我。” 医生表情错愕,很快垂下眼来打量眼前的女孩。 未成年学生样,一眼洗到破旧的棉衣,不合身露出脚腕的牛仔裤。目光不经意间游走,停在那双珠黑晶亮又韧的丹凤眼上。 他顿道:“你家里还有亲戚吗,成年的。” 岁杳不在乎医生同情的眼神,世上不幸的人千千万万,她只是其中之一,普遍又普通。 她等了两秒,错开目光:“没有。族谱往上往左往右十八代只有我。” 医者仁心,哪怕见过无数的生死离别,他在面对现实残酷时仍会痛心和不忍,没忍住追问:“认识的邻居呢,有吗?或者有认识的大人” 岁杳在今年才转学回青市,她的户籍在这里,必须回来高考。 若非如此,她还在相隔千里之外的某个角落背靠黄角树读书。 她在陌生的青市无亲无故,跟楼上楼下邻居不过是点头之交,哪会有人愿意借钱给一个还钱遥遥无期的人。 岁杳很快转回脑袋,没做任何解释,没必要,不需要:“现在只有我。医生,付医药费应该不要求成年吧。你直接告诉我,我到底要付多少钱。” “初步诊断,你外婆脑神经出了问题。送医及时,手术会很顺利,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 医生指尖在文件白纸上一顿,抬眼又道,“但只是暂时的,虽然现在的医术已经发达不少,但是脑神经这块依旧是医学领域需要攻克的重大难题。简而言之,缓解可以做到,彻底根治做不到而且,脑神经压迫性疾病,会使患者无固定时间昏迷,你还是学生,不能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我建议最好住院治疗。” 医生注意着她的表情,询问:“家里有医保吗?” 感觉到他的视线,岁杳眸光淡淡垂下来:“没有。” 医生甚是头疼。眼前的小姑娘,脑袋半垂,看着就身无分文,无医保,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友,走在一条绝路上。 “介于你这边的情况,我个人建议你联系当地社区。这次手术费加上药物,差不多五千,后续住院费——” 岁杳慢吞吞依靠在墙边,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思考了几秒,问医生:“给个数。” “最少这个数。”医生无奈竖起五根手指,轻拍她的肩膀,越身走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岁杳低着头,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浑身疲惫地顺着滑下。她坐在地上,整张脸埋进手弯,深深叹了一口气,心底翻涌着无奈、烦闷、痛苦。 她往后仰了仰头,眼睛被刺痛也死死盯着那盏白炽灯。 视野里唯一的光,就在头顶,却触不可及。 好累好累好累。 半晌,岁杳倏地笑一声,很幸运不是么,除夕夜,接电话前还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多美味多走运。 她脑子不可遏制地开始计算。 有两天打包快递日结工资还有四百块待发,身上还有三百块现金,加起来,七百。 岁杳瞥下眼,攥紧手中皱皱巴巴的一百块,脑海中只浮现一个词:不义之财。 许久,像是妥协一般,在心里计算着,八百。 距离五千,差的太多。 岁杳撑了一下,在半空中思考几秒,又坐了回去。她揉了一把脸,在想要不要动那笔钱。 她是个打工狂魔,一有假期就会出去找兼职做,用作学费和生活费。 刚放寒假,她找了个收银的工作,前两天刚被老板发现未成年赶出来。 工资三千承诺下个月十号发到银行卡里。 被赶走之后,又找了两天的日结打包快递的工作干。 这些钱,她想存着当大学生活费。但现在,留不住了。 手术结束。 医生通知岁杳进去看看患者,她不为所动,右脸贴在冰冷的墙面,薄薄的单眼皮向下绷着,听着前面一个手术室外兴奋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哎呦,我就说我那偏方可以吧,这不生崽子的,总算为我们家立功了!” “家属,孕妇产后身体虚弱,你们就光看孩子,都不去看看她吗?” “哈哈哈哈没事,哪有这么娇气,为母则刚嘛!” 头顶白炽灯吱呀吱呀晃动着,在岁杳冷然的神情上光影交错。 故人相见却不相识 “抱歉,心怡,”岁杳盯着微信语音通话上显示的玩偶熊头像,看了一会儿,沉默几秒道,“我又麻烦你了。” 玩偶熊头像闪烁,上面备注黄心怡。 “不用跟我说谢谢,”黄心怡光是说话,就能让岁杳想到她扬起下巴,倨傲的神情,“你说的,我也说了,我们是朋友。” 黄心怡是岁杳的同班同学,兼同桌,是她转学后在一中唯一的朋友。 岁杳走进旧小区,余光瞥到熟悉的地方,猫着腰蹲在角落的空调机旁边,外机运作会产生热气,冬天的她是常客。 她低头,对准手机话筒:“我只要五千就够了,剩下多出来的我转给你等我工资发了,我就先还你一些” 手术成功的人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岁杳把手中现存的四百块压到枕头下后,跟护士简单交代了几句,联系上从前资助过她家的资助人,解决完后续大半住院的费用,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黄心怡半晌才应道:“你这个人,总爱逞强,从前是,现在也是。” 岁杳拎得清也分得清,许是想解释明白,三秒后,她缓缓说:“这些都是你这些年攒下来的过年钱。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明里暗里给我带零食,请我吃饭,但是,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想过多麻烦你。” “你告诉过我,朋友,互相付出没错,单方面付出也没错,”黄心怡没什么语气地说:“只是我想而已,没那么多该不该。” 岁杳仰望夜空,没吭声。 “你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需要这些钱,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这么难过?” 僵持半晌,岁杳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biu!砰砰砰! 夜色还未褪尽,身后这户阖家欢乐的屋子射出暖色的光,带着无尽凉意,投下岁杳孤零零的影子。 漫天璀璨、令人震撼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有长寿面、元宝、十八的生日蜡烛。 岁杳被吸引目光,紧紧盯着灿烂的夜空,烟花散落如火树银花,如满天星辰,如此近在咫尺,给人一种闭上眼许愿,好运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错觉。 难过么。 岁杳失神两秒,产生了漫天烟花只为她一人而放的错觉。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是有点难过。 这辈子,她有两个始终不愿意说出口的称呼。 妈妈和外婆。 “我发过誓,我不会再为她难过,”岁杳下意识往另一个方向的旧楼看,“再也不会回头。” “岁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黄心怡的声音很轻很远,“我看着你一路走过来,你一直都很努力,在我心里,你就像是骑士。” ——砰砰砰!!! 这动静可不小,不少户人家探头出来看。 岁杳不想被发现,于是慢腾腾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在即将转身时停顿了一下,眼神不舍地仰起头,着迷地看了好久好久。她不说话,手机对面的人同样不说,跟着她一起听新年的欢声笑语。 “新年快乐!!!!” “哈哈哈哈你们也新年快乐!!!” 新年祝福声音太响亮,岁杳收回目光,终于转身没入黑夜,走了两分钟,进了旧楼。路上,她慢吞吞地回:“抱歉,不知道哪个暴发户放的烟花,一时看入神了,忘记还跟你打着电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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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网络,谁能肯定加入同一个聊天群的群友们是什么物种身处哪个世界?哪怕有群资料的展示,但资料中写的就一定是事实吗?可即使资料是假的,就将它当作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是闲暇时聊聊天,再交换一些无损自身的物品与可真可假的信息罢了。而反过来说,即使群友们真是外星人,将对方当成是编故事吹牛皮的本星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是交换一些无损自身的物品与可真可假的信息罢了,影响不到自己的线下生活。 本文又名一只精怪的养成 全文约30万字,会日更至完结,每天上午十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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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听起来可能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这是确确实实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的名字是谢雨,今年17岁。我出生没多久爸爸就跟妈妈离婚,从小就是妈妈一个人把姊姊跟我,妹妹三个人带大的。听妈妈说爸爸是个知名企业家的儿子(据说当年也是帅哥一枚),因为爱上了只是平民出身的大学校花(当然是我妈),不愿与相亲对象结婚,而被迫和妈妈一起私奔。虽然最后还是被妈妈的丈母娘(也就是我的祖母)雇的私家侦探查到地址而不得不离婚,但是爸爸在临走前把它这些年存的钱全部汇入妈妈的账户里,大概有3亿多新台币,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再加上我小时候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因此我还是很尊敬我的这位父亲的。只是后来听说他因此断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