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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离别前,陈昭说过一句:“或许,我们还会再见。” 岁杳自顾自考量,她掀起眼皮,向陈昭望去,笑说:“陈昭同学,我有些问题很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昭没说话,岁杳接着说:“我自个儿都觉得这事儿特诡异,你没想过报警?” 陈昭:“警察不管灵异事件。” “有道理。”岁杳目光上移,“可你为什么一见我就有心事?” “心事没有,”陈昭说,“麻烦事倒不少。” “你看,我也很无辜啊,而且,”岁杳盯着他手上的水杯,慢悠悠地说,“你也在我身上找到了乐趣不是?” “是吗?”陈昭放下水杯,一声清脆叮响。他侧过身,眼神如寒冷冰湖,对视一眼,岁杳又莫名有了被猎人盯上的危机感,“有句话说得好,多言,招祸。” 岁杳从不低头,不甘示弱地微微一笑:“那真是可惜,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惹祸。” “那你小心,”陈昭没再看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冷不热说,“惹祸上身。” “有句话说得好,还是你说的,”岁杳盯着他的背影,直言不讳,“又弄不死我,怕什么。” 陈昭脚步一停,侧过身来,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岁杳一番。岁杳但笑不语,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相信对方知道点什么。而且,岁杳刚才说的不是假话,她真心觉得陈昭人还不错。 非要给的缘由,大概也是直觉。 岁杳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对这个人评分也还不错,虽然看人时还是有点吓人,但突破点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陈昭不愿主动透露半点,岁杳干脆破罐子破摔,摊开明牌:“陈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 陈昭不动声色,冷言:“你既然已经缠上我,自然是阴魂不散。你们鬼,不都是这样?” 岁杳:“”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穿梭的时候出走了。旋即,又怀疑,陈昭是不是在四两拨千斤。 岁杳杯弓蛇影,眼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说:“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争辩。” 陈昭反问:“你能争辩什么?” 岁杳无言以对:“。” 陈昭紧追不舍:“凭空出现,穿墙遁地,你能怎么争辩?” 岁杳一拍沙发,坐直不认:“喂,前者我认,后者什么鬼。我能穿墙遁地,我还跳楼?” 陈昭远远看了她一眼:“嗯。所以你是只缠上我的弱鬼。” 岁杳摊倒,并且举起白旗。 说不过,说不过行了吧! 这人攻击性强,滴水不漏,岁杳真找不到一点能够套消息的切入点,但她不甘心。 陈昭虽然一直说她是鬼,但她可不会真这么定义自己。 更重要的,岁杳两次出现在陈昭身边,光凭这一点,就值得她继续跟他套近乎。 不管以什么方式。 岁杳立马转变策略,开启无赖交朋友的模式:“陈昭同学,别这么说,好歹有缘相见两次,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你说我是鬼就是鬼,但我又不会害你,也害不到你,是鬼是人也没那么重要。” 陈昭面不改色,没选择独自进卧室,而是转身,缓步走到沙发另一边,或许是觉得无聊,又或许是作业没完成。 他伸手从黑书包里掏出几本练习题,掏出笔,头也不抬说:“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找我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岁杳一旦有了目的,就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称间接性厚脸皮、不要脸。 岁杳凑过去,保持一定安全距离下,和颜悦色:“我没心愿。认识认识嘛,你哪一届哪一班的?未来想考哪里的大学,有考虑在本地工作的打算吗?” 陈昭:“你越界了。” 岁杳置若罔闻:“别这么见外,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真不考虑交个朋友?很多人喜欢跟我做朋友的。” 陈昭不搭理岁杳,她也不气恼,笑着继续说:“你高几的?诶高二的题,那你17,16?比我小?我今年刚满18,咳咳咳咳咳咳!” 岁杳喉咙一痒,捂着唇,侧过头,避开猛咳。 她眼角闪烁着泪花,拍胸口,心想:“肯定是方才爬窗户吹大冷着凉了。” 此时,身边沙发一轻,岁杳侧头看去,眼见陈昭又要走,她急说:“我离远点不会传染给你,你别走呀!你去哪,回卧室吗,你去厨房干什么?” 岁杳没有跟上去,他的卷子和笔没拿走,还放着。 她抬起头,视角盲区,只能瞥见少年在厨房开了橱柜拿了什么,接着又开火、掺水。 岁杳懂了,这是饿了,好歹不是嫌弃她。 岁杳不缠饿死鬼。于是,百无聊赖,扫过放在桌面上的练习题,只看,没动。 须臾,厨房内响起一声“咔哒”。 那是关火的声音。 岁杳装模作样坐直,扭头望阳台,假装发呆。 陈昭端着一个暖瓷碗,放在岁杳面前,又重新坐下,拿起笔看题。 岁杳听见动静的刹那,就看了过去。她盯着那碗橙黄橙黄,还飘着两颗枸杞和姜片的汤,愣道:“这是给我的?” 陈昭掀起眼皮,眼神依旧冰冷,他淡淡道:“嗯。” 年少时的善意不过严冬暖瓷姜汤茶,滚水碰壁霜痕裂。岁杳双手捧起碗,温言道:“真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初相逢各唱红白脸5 也许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再冷酷的外表,因为一个善意的举动,瞬间就能让人对他改观。 更何况,岁杳本身就觉得,陈昭这人不错。 陈昭漠然写着卷子,思考时,拿笔的那只手在空中旋转,没转几下,在白纸上写了几个算式,笔尖一挥,写下答案。 岁杳喝完姜汤,端着空碗,看了一会儿。她在想,陈昭似乎是在等她说些什么,不然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做题,也没让她走。 岁杳是挺想要跟陈昭套套近乎,最好是真交上朋友。但她不是愿意顺着对方、让人如意的性子,简而言之,她就是一个犟种,就爱对着干。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偷偷凑近,往他下面几题看。 于是,便有了以下场景。 “那道题选b。” “下一道选a。” “我说得对吧,咳,下一道又选b。” 陈昭终于抬头。岁杳得逞,尾巴翘上天,春风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我会吧。” 遥想岁杳在校时,她走的就是高深莫测高冷学霸路线。听课,刷题,吃饭,跟人说话不超过三句。如:嗯,好,行。 同学见之冷,如高岭之上雪花,怕之避之。 唯好友黄心怡拆其伪装“呸”之,并放言全是放狗屁。 当事人岁杳摊手,并表示我很无奈,本人性格其实冷淡。只是生活所迫,各种基层工作不得不张开嘴,换上一副新的嘴脸。她十四岁开始养自己,做各种临时工、小时工、甚至是打黑工。 她仍记得,第一份工作,餐厅日结服务员,招收标准十六岁,不需要看身份证。所以她撒了谎得到了工作机会。餐厅经理曾怀疑问:“你看着好小。” 岁杳无所谓地回:“我早产生下来的,天生体格子小。” 不过以上种种早如过往云烟,岁杳由以上经历练就的厚脸皮实属不易。 因此,她也更知道,面对性格冷不爱说话的人,想要接近,就得不停地找话聊。聊着聊着,见着见着,就容易熟了。 岁杳一脸无辜说:“陈昭同学,请不要这么看我,你应该看你的题。” 陈昭在练习题夹缝中翻翻找找,抽出张巴掌大的不明纸张,放桌上,送到她面前。岁杳疑惑,翻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你给我卷子干什么,还是竞赛题?!” 陈昭重新低头,当下又继续慢慢悠悠地做题,一句话不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做题也塞不住你的嘴,那你也做吧。 岁杳从他笔袋里掏出一支笔,没精打采垂着头:“别怪我弄乱你的笔袋,这是你逼我的!” 陈昭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默默观察,岁杳神色认真,叼着笔,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少了市井气,多了许多她本该有的意气,一派平静、平和、平心。 他不进卧室,跑来这里做卷子,给人聊天的机会,的确是想套些什么。但很显然,两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谁也讨不到谁的便宜,故而,莫名变成如今诡异祥和的局面。 笔尖落纸莎莎莎莎。 陈昭忽然想:“春来,窗外树枝上开的花,独自醉风时也是这个声音。” 片刻落笔,岁杳拱手奉送后,垂眼看着陈昭那只握着红笔、唰唰唰打勾的手。他的手很好看,皮肤冷白,手指修长,像是一副好看的画。特别是动作间一圈一竖一撇一捺、为她打上98分的时候最好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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