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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哈很轻,却重重地将塔兰钉在原地,半晌,她甩开攥住粼恩的手,冷哼一声在屋内来回走动。 她们正在弧形宫殿地下的一间屋子里,头顶上有一株倒着生长的植物,半透明的花瓣散发着柔和的流光,将塔兰的影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 “愚蠢的女孩!”转了好几圈,塔兰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冲到粼恩面前,双手紧紧地握住粼恩的双臂,“你根本不知道你拥有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我问你,除了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你还有将其他人身上的毒素转移到你自己自己身上吗?!” 粼恩被迫在原地晃了晃,听了塔兰的话,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最开始的几个邻居有,但后来我有想过能不能将它转移到其它动物身上去,居然也可以,所以……” 她的语气低落了一瞬:“后来,我就将那些无法直接解除的毒素转移到家畜身上去了。” 听完,塔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松开双臂,苦笑着摇了摇头:“那还不算太蠢。” 霞光一般的长发从塔兰的肩头落下,阴影遮蔽了她的神色,粼恩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你知道吗?不是所有精灵都有你这般的能力,可惜,可惜你是一个混血儿,没有长辈指导,浪费了生来的天赋——贸然将毒素转移到身上,不仅会折损你的寿命,还会导致你的能力衰退。” 她叹了一口气:“总之,别再干那种蠢事了。从明天开始,我来教你学习并运用这种能力,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你体内残余的毒素祛除。” 与塞缪尔的交谈不欢而散,克劳斯从弧形宫殿离开回到精灵安排给他的暂时住处。 这里布置得很舒适,但克劳斯并没有放松半分,他凝神思考了片刻,起身走到树洞门口,挑开门帘,他往维洛兰王国的方向眺望,阳光正无私地落在大地上,一片祥和。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屈起手指抵到唇边,吹出一段悠长的哨音。 逆着阳光,一只大鸟扑朔着翅膀从林中飞来。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说一下男女主的年龄~粼恩二十二十一左右,因为是被领养的小“尖耳朵”,所以玛琳娜也不确定她的年纪。克劳斯今年二十七岁噢。玛琳娜为什么要领养那么多(4个)小孩呢?在她眼里:手慢无! 一只渡鸦扑朔着翅膀,落到克劳斯抬起的手臂上。 “呱呱。”渡鸦发出打招呼一般拖长沙哑的喉音,歪头抖动起蓬松的颈羽,墨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紫蓝色一般的金属光泽。 “小芒。”克劳斯伸手摸了摸鸟喙连接脖子的那个部位,看着它张大鸟喙做出一副要叼他的动作,霜寒已久的脸也慢慢地融化了些许。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坚果放到桌上,渡鸦小芒就从他的手臂上跳下来,非常自然地用爪子勾起坚果开始吃。 克劳斯又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坐在一旁沉思片刻,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当然是与塞缪尔的谈判有关,山地精灵虽然没有针对“红晕症”的治疗药剂,但他们比人类更加贴近自然,对各种植物草药更加熟悉。克劳斯不认为人类医师提出的治疗方案会比精灵的缓释药剂更有效——放血,开颅手术,或者截肢,说不定“红晕症”还未彻底发作,北境境主就先因失血而亡了。 至于丰赐圣母教的治疗,费尔西斯家族派往中心城调查的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反馈。中心城势力众多,交涉起来比精灵更加复杂,如此看来,接受精灵的条件,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塞缪尔提出交换的,不是什么珍宝权势,是一本精灵古籍。 仅仅是一本精灵古籍。 这让克劳斯心生疑窦。 如果是一本普通的精灵古籍,塞缪尔何必需要人类寻找?但如果这本古籍很重要,为何精灵要委托人类? 此事疑点颇多,但情况紧急,克劳斯必须考虑应下这个条件。 他写下几封信,一封发完北境家中,剩下两封则送往不同地方。收好信纸封蜡,克劳斯将信放到小芒脚上的信筒中,又揉了揉渡鸦热乎乎的身体,手背果不其然收到了几下轻啄。 克劳斯并不在意,叮嘱了小芒几句,便看着它飞向天际。 自从粼恩将红晕症一事与塔兰说开后,她们二人就一直待在弧形宫殿那间地下房间,几乎连吃饭和休息都在那里进行。 这让粼恩对精灵语言及药剂有了初步了解的同时,也引来了塞缪尔的不满。 每当她坐在一旁吃东西或休息放松的时候,粼恩总能在房间外面看到一个似乎偶然实则刻意晃悠的塞缪尔。 与她最开始见到塞缪尔时,他表现出来的矜贵自持不同,塞缪尔十分粘人,有事没事就环抱着塔兰说悄悄话,又大声抱怨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摆出一副怨夫相。 塔兰却不惯着他。 面对塞缪尔,塔兰不像平时展现的那么温和,她对他翻白眼,语气也总是嫌弃,还常常把塞缪尔凑过来的脸大力地推到一旁或者叉着腰把他赶走。 这看着就像塞缪尔单方面的痴缠,可粼恩却微妙地觉得塔兰正乐在其中。 但弧形宫殿是处理政事的地方,粼恩担心她们在这里研究会不会不合适,领主是否会不高兴,也曾问过塔兰为什么不去高塔,明明那里有更多的书籍和材料。 然而这样的考虑却得到了塔兰无奈的目光。 “好吧,”塔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头戳了戳粼恩的脑门,“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你之前真的有了解过一些精灵的语言文字,那天晚上探索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高塔里的不过是些最基础的东西。” 她一边安抚粼恩领主已知晓此事,让她放宽心,一边抬高手臂,将头顶那朵倒着生长的花摘了下来。 霎时,房间内陷入一片昏暗,地上徒然生长出许多粼恩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肥厚的叶片,巨大的花萼,每一株都长到人的腰部或者胸口。 花托上的花朵硕大无比,足有人头大小。花株无风自动,有规律似的轻轻摇摆,花瓣上的脉络泛着微弱的柔光,一明一暗,繁密的花蕊却像无数根触手紧紧团在一起,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粼恩被这场景吓了一跳,随后又惊奇地左顾右盼。她瞧见塔兰在花株间穿梭,好似随意地选中其中一朵,接着塔兰伸手探向花的中心,手指轻柔地剥开花蕊,露出了被花蕊包裹的东西——那居然是一片小小的碗装叶子,里面盛满了半透明的液体。 塔兰将那片叶子摘了下来,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在叶面上留下一道道荧光。摘走了叶片,那朵花的花蕊像最开始一样自动闭合,花瓣也收束起来,变回花苞的形态。 “喝了它,”塔兰嗅了嗅液体的味道,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拽过粼恩的手,将叶片塞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亢奋,“让我瞧瞧它的效果。” 闻言,粼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在塔兰兴奋的眼神中将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刚入口,粼恩只觉得味道又苦又酸,舌头好像突然被捶打了千百遍,味觉都要跟着丧失了。她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急忙一口喝下,也直到这时,粼恩才察觉到液体十分粘稠,她使劲咽了好几下,喉咙深处还挂着半碗似的。 她皱起脸,只想干呕,塔兰却拽住她长有红斑的手臂急切道:“闭眼,听我指示,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 粼恩竭力放松,跟随塔兰的指令动作,她感觉左臂慢慢发热,像浸泡在热水一般,但渐渐的,左臂越来越烫,血液沸腾一般流动,粼恩难以自抑地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左腕却被塔兰紧紧攥着:“深呼吸!坚持住!” 这种痛苦也不知经历了多久,粼恩因忍耐而紧闭的双眼前忽然飞出许多小生物,耳边也被它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就像梦中见过的那一次一样。 她不由得一惊,眼睛下意识地睁开,小生物们呼地消失不见,左臂也不再发烫。 我这是……幻觉吗? 粼恩茫然地瞄了一眼塔兰,又看向自己左臂。她心中忐忑,以为自己突然睁眼导致试验失败,却发现左臂上的红斑居然消失不少! “效果不错啊!”塔兰很是满意,她将放在粼恩左手下的碗装叶片拿上来对着粼恩展示,“你看,排出了不少呢。” 这枚叶片里原本盛的是给粼恩喝下去的药剂,现在装的却是从粼恩左臂里“蒸腾”出来的“毒素”。 红红的,粘稠的液体,正浅浅地铺在叶片之上。 “这是‘红晕症’带来的毒素?”粼恩好奇地俯下身,下意识嗅了一下,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甜香,“是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是,也不是。毕竟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中过别的什么毒,”效果符合塔兰心中预期,她难得开了一个玩笑,继而又摇摇头,认真道,“我们可以根据这点液体来了解红晕症是什么,但是刚刚的治疗还没有结束,你还得再喝几次药剂才能将毒素排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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