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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实在惊心,卡莱尔竟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环抱住粼恩,又将她的脸掰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没有,没有红斑。 他慢慢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有叫她不要说这种话,便听到粼恩问他:“你在找这个吗?” 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又将袖子挽起,于是黯淡的、不详的红斑就这样突兀地映入卡莱尔的眼帘。 “你……你怎么会,你不是——” 卡莱尔的声音干涩了一瞬,他紧紧抓住粼恩的胳膊,脑海里又联想到了许多:“所以你才知道蓝叶藻的效果……那玛琳娜呢?她有没有事?奇娅和小图呢?” “原来你还会在乎我们……” 粼恩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剖开了他的心。卡莱尔苦笑了一下,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无言以对了片刻,粼恩越觉得四周寒冷。 她想,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她又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曾经勇敢热情的哥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入口的楼梯处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亲爱的,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拉维尔修士的声音随之响起,粼恩不由得一惊,左顾右盼想看看哪里可以躲藏,头上却被长袍蒙住了。 “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不要再往深处调查了,快点回家吧,别告诉玛琳娜我还活着。”卡莱尔在她耳边快速道,接着又告诉她哪里可以离去。 叮嘱完,他急忙抬起头高声应了一声:“不过是习惯下来看看圣水罢了。” 紧接着他将粼恩往石像旁一推,对她打了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便朝着拉维尔修士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按照卡莱尔嘱咐的话,粼恩在地下空间寻找到了另外一个隐蔽的出口。钻过通道,粼恩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圣殿外。 她向旅店的方向走去,寂寥的夜风吹拂过树丛,与此同时传来的只有守夜人巡视时的脚步声。 现在已经很晚了,旅店里会客厅的灯光都已经熄灭,粼恩不想惊动门房,让旁人知道她出去过,而房间又在二楼,她干脆攀着外墙径直翻进了房问。 屋里没有点灯,粼恩虽夜视能力佳,动作轻,但沉重的心事却让她忽略了放在窗台的一只花瓶。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粼恩心中一惊,维持着蹲在窗台上的姿势不敢动了。 很快,有脚步声响起,房门打开又合上,与敲门声同时响起的是费尔西斯先生低沉的声音:“粼恩?发生什么事了?” 粼恩屏住呼吸,她本想敷衍过去,犹豫了两下,却又不知为何上前将门打开了。 吱呀一声,橘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处倾斜进来,随即照亮了门口一小片空间。粼恩顺着光望去,费尔西斯先生穿着正式,提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外,他竟也没有休息吗? 粼恩疑惑了一瞬,还是将门敞开让费尔西斯先生进来了。 屋内昏暗,但大开的窗户以及碎了一地的花瓶证明了粼恩是刚从窗外翻进来的,而她身上的衣服—— “刚刚去了一趟圣殿吗?”克劳斯问道,他看着她疲倦的脸色以及微红的眼眶,便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又见到了什么特殊的人,竟然能够让你从对红晕症的调查中分出心神,并为此困扰? 他想开口问,但看见她倦怠的动作,那些波动的心情又被强行压了回去。粼恩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知道来者是费尔西斯先生后,她便直接忽略了要解释前因后果,或者是否需要隐瞒什么的思虑。 她从梳妆台前搬来一张椅子示意费尔西斯先生坐下,又将怀中装有圣水的瓶子递给他:“丰赐圣母教或许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粼恩来不及分辨卡莱尔话中的真假,也懒得去修饰言语,干脆将卡莱尔告诉她的事一股脑地向费尔西斯先生倒。 费尔西斯先生倒也没有不耐,他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然而粼恩却因为倾述似的说话,心情也舒缓了些许。 理智慢慢回到她的身上,顾虑也重新袭上心头,她开始犹豫夜晚突然和费尔西斯先生谈论这些是不是不合时宜?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费尔西斯先生却突然对她道:“你想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里? 粼恩尚未反应过来,又听他道:“你想待在这里吗?明天还想去圣殿吗?”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粼恩摇摇头,便见费尔西斯先生站了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邀请道:“那就走吧。” 走?走去哪里? 她的思绪一片空白,身体却优于此站了起来。粼恩挽住费尔西斯先生的手臂,两人就这样走出了房间,踩着楼梯往外走去。 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她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被费尔西斯先生拉着坐上了马车,径直地朝种植了玫瑰花从的宅院奔去。 作者有话说: 夜奔g解释一下本卷名字的由来~灵感来自于莎士比亚的“玫瑰不叫玫瑰,但它芬芳依旧。”粼恩在玛琳娜眼里,是小尖耳朵,在塔兰眼里是颇有天赋的混血精灵,在费舍眼中是沉默寡言的人类医师粼恩是半人,但不论她是不是“半人”,她是什么身份,她的灵魂就是那样的。她就是她自己。 夜晚的天空蓝得透亮,像将海水倒置在了天上,水花卷起,那是云拖曳着尾巴的痕迹。 时间走到了寂静深处,然而马蹄声与车轮滚动声混合着猫头鹰的咕咕声,奏响了不安定的夜曲。 粼恩与克劳斯走得突然,他们一时兴起,什么也没有收拾,车夫与随从也都歇息了,于是克劳斯干脆由自己驾驶着双轮马车,乘着夜色,两人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双轮马车轻便,没有密闭的车厢,粼恩靠在软座上,任由夏日的软风将她额前的头发扬起。 两侧的树影建筑飞快地向后倒去,深夜里,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辆普通马车上坐着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身份。粼恩伸手摘掉了软帽,于是橘色的飞扬的发丝就像黑暗中猝然燃起的火苗,点燃了鲜活与快意。 突如其来的逃离像浪潮一样,将那些沉重的压抑的心事都卷走了,粼恩呼出一口气,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克劳斯驾驶着马车,注意力却仍牵挂在粼恩身上,余光见她眉眼弯弯,于是堵在他心中的一小股郁结之气也渐渐消散了。 他的声音也不由得轻快了两分:“心情好点了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粼恩略有一些吃惊。 她的确能感受到,费尔西斯突如其来的举动有她的缘故,但她没有想到费尔西斯先生会直接问出来,就像是专门为她而做的一样。 这样的关心,来自不是家人的异性,关心的是她的内心她的情绪而非暖饱问题,让粼恩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让她的心微微一动。 她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话虽说得少,但热意却慢慢地由脖颈处向上蔓延。 幸好是夜晚,费尔西斯先生并不能看清她脸上的飞红,粼恩将头转到了一旁,待凉风吹散了些许热意后,她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轻声问道:“我们这样贸然离开,会不会有不妥的地方?” “如果你指行李的话,明日会有人收拾好送回来,”克劳斯的心情愉悦许多,语调又重新带起了些许傲气,“如果指的是丰赐圣母教是否会怪罪我们爽约——” 他侧头看了粼恩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那就无需担心。” 粼恩想说“但是”,想说“为什么”,但夜风一瞬变大,把那些话也吹走了。 她不由得往费尔西斯先生那边的方向蹭了蹭,才偏过头去看他,然后就听到他解释道:“我们的目的都已达成,在你夜访圣殿时,费舍也答应过几日送一些红宝石原矿至我们的住处,那么明日再去圣殿也就没有必要了。现在只需粼恩医师的分析,分析圣水,分析原矿的毒素即可。” 他朝她眨眨眼睛,于是他身上那些礼仪,那些严肃,那些倨傲与克制,也尽数褪去了。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费尔西斯先生的另一面,这是一个青年该有的朝气,也是跳出框架之外的属于克劳斯的那一面。 “可别那样吹捧我了。”粼恩被他感染了。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一回,她的动作放开了许多,她又往克劳斯身边靠了靠,半边身子歪倒在软座上。 粼恩将头靠在椅背上,于是,漫天的星光倒映入眼帘,在粼恩碧绿色的眼瞳中缓缓地流淌着。 心底淤积的沙砾也被冲走了,倦怠跟随着安宁慢慢席卷上了她的身体,在马车清波一般的晃荡中,粼恩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克劳斯攥着缰绳的手心却慢慢沁出了汗水,心跳随着马蹄声一下一下地加重。他想要往身旁看,想要帮她扶好肩膀睡得更加安稳,还想将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但他还是忍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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