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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她坐在床上没有动,手从胸口移开攥住了被角,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才确定被敲的真的是自己的门,而不是隔音太差带来的错觉。 等了几分钟,外面的人好像还在敲,巨大的雷声让她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贴着门口的小孔往外看。 声控灯被雷声惊亮,浑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门口的地板上投射下一片阴影,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出现在门口的人身形高大,覆盖在脸上的布料几乎隐藏了所有的面部特征,只露出眼睛,眼窝深陷在阴影里,看不出瞳色。以至于她的视线不得不放在他身上。 身体顿挫的心跳比思维更先反应过来,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无由来的恐惧感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或许正是因为无法看见脸部,她才能首先摈弃脸带来的干扰,对这个人率先升起尤其熟悉的感觉。 普鲁斯科特效应表明,记忆与情景高度绑定。 她以为自己对这个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对着监控视频里的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但是……恐惧、场景、身形,她不知道是被具体哪一点刺激到,那些本来以为模糊的记忆就像流水一样突然重新苏醒了,记忆清晰得恍若昨日。 她记得这个人。 她能认出这个人。 这个人……明明就是她那晚在希尔斯伯勒遇见的——ask 41他就是在故 那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在她凑近门口小孔的那一刻,眼眸蓦然抬起,像蛇一样穿透门上的小小猫眼,锁在她脸上。 照理说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到她,但那双眼睛就是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 秦云般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门口,慌张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报警的快捷键,秦云般将视线移到屏幕上,发现最上方显示信号的地方一片空白。 这里又不是郊区,这时候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失去信号。 秦云般再次感觉天塌了。 完蛋了,他是冲着她来的吗? 都说ask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警方的搜捕,要在临死前发疯拖别人下水,谁能拦得住他,谁能信得过一个连环杀手的良心? 秦云般咬着牙齿轻轻地抽气,小步小步往后挪动。 可就在她退后的同时,敲门声戛然而止。 秦云般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不是错觉,那个人确实发现她靠近了门口,察觉到了她在偷看。 空气凝固片刻,外面的人忽然开口说话了:“抱歉,我走错了。” 秦云般感到脑子正在陷入完全的混乱。 这个时候,她又觉得门外的人声音和ask有些不太一样。其实同样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发音也大同小异,但是她隐约记得ask说话时轻浮随意的语调,尾音总是往上挑,像是在笑一样,而现在门外的声音却很平静。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冷淡,甚至有点礼貌,这似乎是不可能出现在ask身上的特质。 思想斗争半天,她还是重新走回到门口,躬下身子撑着膝盖,身体避开猫眼,将耳朵悄悄贴在门上。 她听见了钥匙在锁眼里拨动弹片的声音,有窸窣转动的轻响,但不是在她门口。 门轴吱呀拉长叫了声,老旧合页摩擦拖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晃了一下,隔着门板传过来,又“咔嗒”一下轻轻合上。 声音不大,来源应该就在隔壁。 隔壁的房门被关上之后,整个过道都再次回归寂静,没再发出任何动静,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周围只剩磅礴的雨声。 雷声远远滚动,秦云般悬着的一颗心却不由得落下来。 她抓着手机坐回床上,但一时又不敢出门。 不管有没有搞错,她得再观察一会儿,再等一会儿,确定不是陷阱就出去找人。秦云般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念。 第二天睁眼,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睡着了。 外头已经日上三竿,整个房间都跟窗玻璃一样亮,楼下热热闹闹的,人流来往,氤氲着油烟气。 秦云般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拿起手机看了看,信号满格。 昨晚的事仿佛做梦一般,从来不曾发生过。 她洗漱完跑下来,踩着拖鞋满大厅找刘姨。 大厅里几个帮工正在擦桌子,凳子倒扣在桌面上,地板刚拖过,泛着一层油亮水光。她探着头往每张桌子后面张望,帮工笑着给她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择菜,抬头一见她,满脸嫌弃,问她昨晚是不是去偷鸡摸狗了,黑眼圈比眼大。 “哎呀,没有。”秦云般缠过来摇着她胳膊晃了两下,问她最近楼上有没有新租客。 刘姨把一把叶子撇进盆里,回答她说,因为附近的伯克利毕业季,空出了不少空公寓房间,这几天刚好都短租出去了。 秦云般手揪了揪老太太护袖:“我隔壁新来的那个租客名字是不是叫强尼·泽克多?” 刘姨把菜梗子一丢,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想什么呢。” 这里的租客是什么人都有,但她不可能放通缉犯住进来。 “驾照上的名字是瑞文·洛夫奇尔曼。” 刘姨被她缠得恼火,拖着她回到前台,翻了翻登记表:“我还有点个印象,年轻得很,就算用了假证,看样子和报纸上说的那个年龄也对不上。” 这个姓算少见的,她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她本来就不擅长记这些姓。秦云般犹豫地盯着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这串字母,试图回想起一丝和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忽地脑袋一痛。 刘姨卷起柜台上的报纸轻捶了她一下,嫌弃地撇手让她滚开,别杵在门口碍事。 她自觉跑去后厨,把解冻好的半成品拣出来放到油锅里去炸。 油锅滋啦一声,溅出几滴油星,秦云般抖了抖手,漏勺在锅里转了一圈,把香肠分开。 这种活她做得尤其自如,在捞出过滤的同时还可以分出神去思考。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时她觉得他是ask,但对方开口说话后,她又开始有些不确定了,会不会真的是她弄错了? 也许他昨天真的走错了门,这栋楼岁数不小了,过道灯也时亮时不亮的,一层这么多房间,刚搬进来认不清也正常。 不对。 秦云般盯着油锅发愣,突然反应过来。 他走错门了为什么要敲她的门,他不是有钥匙吗? 一瞬间,她手脚无法抑制地冰冷起来,冷汗差点让她握不住漏勺。 想通这点,对方动作里如同毒蛇般冰冷邪性的恶意简直彰明较著,他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在发现她吓得像个鹌鹑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装作走错了门。 他就是在故意吓唬她。 秦云般想通了这点。 她把漏勺搁在铁架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已经快到下午收工的休息点了,老厨子在抡着铲子炒饭,铁锅在灶上颠得哗哗响,满屋子都是油葱香,只有秦云般端着碗却毫无胃口。 忙碌一上午的大家纷纷去睡觉,饭店门口落了打烊的牌子。 过了半天,洪苑推了玻璃门侧身挤进来。 他跟着她上了楼,两人一前一后停在楼道,他打量她的房间门,又转头看了看隔壁那扇门。两扇门长得一模一样,漆面都有点起皮了。 这个点公寓里没人,幽暗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 洪苑下巴朝隔壁一抬,“你确定是这个房间,人在里面吗?” “对,我问过刘姨了,这人今天还没出去过。” 秦云般放轻声音,像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的:“你先站远点,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来敲门,你看着点我的手势。如果他没问题,那就当无事发生,要是他有问题,你就用你们的手段,教训他一下……” 她举起手做了个威胁的动作。 可能是觉得她的动作太了,洪苑脸上露出了令人讨厌的笑容。 秦云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办法。证据不足,以金湾警局一贯的作风,不会给她申请保护令,就算受理了最后也不会严肃对待。 在金湾这种地方只能入乡随俗,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就让他吃个教训。 如果一切真的是场误会,也不会对刘姨这里造成什么影响。 洪苑嗤了一声:“就为了这点小事。” 喝醉了随机发酒疯的,吸大了躺在别人房间门口的,一时上头想借着敲错门搭讪的,在廉租公寓见怪不怪,秦云般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事她一般自己就能解决,但这次第六感告诉她不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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