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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奴已经在了,站在客厅里等着。他们看见沈谨下来,同时跪下请安。
“主人”
沈谨点了一下头,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穿过客厅,走到卫彦前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沈谨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里,把手里的几张纸展开,低头看了一遍,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凌渡站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沈谨的脸色。沈谨把报告放下了,抬起头,目光落在卫彦身上。卫彦跪在那里,不敢抬头,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沈谨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母亲的病情稳定了,可以出院休养。日常生活注意些,不断药就行。”
卫彦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看着沈谨。沈谨把报告递过去。卫彦接过来,手指在发颤,纸页在抖,他把报告贴在胸口,低下头,声音涩涩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主人——奴——谢主人”
他的眼眶红了。母亲病了那么久,从他被送进沈家之前就病了,他以为她好不了了,以为她会在医院里一直住下去,以为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把她接出来。
沈谨看着卫彦红着眼眶把报告贴在胸口的样子,靠进沙发里,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他随意地拢了一下。
“去吧,去看看她,把后续的生活安排好”
凌渡和顾时川对视了一眼,都在替卫彦高兴。百里茗靠在窗边,看着卫彦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卫彦等到了这一天。
卫彦跪在地上,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额头触地。
“谢主人,奴——”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额头贴着地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沈谨靠在沙发里,头发垂在额前,他随手往后拢了一下,看着卫彦,话锋一转。“在此之前——”
卫彦抬起头,沈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重,但卫彦觉得那目光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是不是该跟我说一说,你私自去见你父亲的事情?”
卫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从喜悦到恐惧的转换只用了不到一秒。一旁的凌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卫彦,脸上的表情从替卫彦高兴变成不可置信。
他们都知道这条规矩,从进沈家的第一天就知道,私奴不许私自联系家中,更不许私自见面。卫彦犯了规矩,踩在了主人的底线上。
顾时川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卫彦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也跟着紧张。
沈谨靠在沙发里,等待卫彦的回答。
“先去看看你母亲”沈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
“回来再说”
卫彦低着头,声音涩得像是生锈的刀在石头上磨:“……是,谢主人”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晃了好几下才站稳,手撑着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皮面里。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主人知道了,主人都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早就知道了还是一直在等他开口说。
百里茗看着卫彦走出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替卫彦高兴,也替卫彦害怕,犯了这么重的规矩,主人会怎么罚。他不敢想。
沈谨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都起来吧”
……
卫彦浑浑噩噩地出了门。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被晃得生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主人知道了,主人真的知道了。他不该有侥幸心理。
出门之前尉霖从楼上下来。
“等一下”
卫彦站在门口,尉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递给他。卫彦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公寓,门锁密码。接你母亲出院之后,先安顿在那里。”
卫彦攥着那张便签,手指在发抖。
“尉哥,这是——”
“总不能让病人居无定所。先用着吧”
卫彦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低下头。
“谢谢尉哥”
尉霖没有再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涌出来,卫彦站在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卫母靠在床头,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着。她听见门响转过头,看见卫彦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笑意是实实在在的,从眼睛一直漫到嘴角,漫到整张脸上。
卫彦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脸上那道笑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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