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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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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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宠

眼见帝党权势日盛，丞相眼底阴鸷渐生，朝堂上出列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臣有一事，关乎后宫清誉，朝纲礼制，不得不奏。”萧璟宸眉峰微蹙。

“近日选秀入宫的秀女之中，有一人未参加宫中验身，内务府核查数次，皆无详实记载，此女正是由武安侯府之女，名为顾安珩。”丞相抬眼，目光扫过顾临，笑意冰冷，“如此躲过验身，难不成是秀女的身份有什么问题？选秀乃是国之大典，如此不明不白之人入宫，岂非乱了祖宗法度？”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丞相一党官员立刻附和，纷纷出列上奏：“臣附议！丞相所言极是，选秀不公，必生祸乱！”

“武安侯府此举，分明是徇私枉法，藐视皇家！”

顾临怒而出列：“丞相血口喷人！安珩乃我嫡亲女儿，族谱在册，何来不明之说？未参加验身乃是陛下怜其体弱，特下令免去，难不成丞相对陛下的旨意也有意见不成？”

“族谱可补，人言可造。”丞相冷笑，步步紧逼，“侯府近来与新政往来密切，如今又将身份存疑的女子送入宫中，偏偏此女一进宫就获得了陛下的宠爱，顾侯爷此举究竟是为选秀，还是为结连后宫，把持朝政？”丞相就这样明晃晃的倒打一耙。

一句话，将武安侯府，顾安珩，萧璟宸死死绑在一处，可惜丞相要的从不是一个秀女的去留。

前朝斗不倒顾临，压不住新政，便将刀捅向后宫，顾安珩的身份，便是他捏在手中最锋利的暗刃，只要咬住这一点不放，便可借选秀构陷侯府，牵连萧璟宸，动摇帝党最大的势力。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沉冷不语，萧璟宸望着阶下咄咄逼人的丞相，心中已然雪亮，丞相这是要以后宫为局，以顾安珩为棋，逼他与顾临进退两难。

一场前朝失利后卷土重来的算计，就此在金銮殿上，无声铺开。

宫墙之下，晚风卷着残花落了满阶，顾安珩独坐在窗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萧璟宸意外落在他这里的玉坠，凉意从指尖一直渗到心底。

自丞相借选秀之事发难，暗指他身份不明、牵扯侯府与萧璟宸之后，宫中风向一夜骤变，从前日日必至的身影，渐渐来得少了，从前灯下温柔细语，如今只剩寥寥数语便起身离去，连他遣人送去的羹汤，也常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宫人私下议论，都说安美人失了宠。

顾安珩比谁都清楚，萧璟宸是在护他，他刻意疏远，是为了将他从风口浪尖上挪开，是为了让丞相抓不到半分勾结后宫，把持朝政的把柄，是为了保全武安侯府，保全他手中的新政，也保全他。

顾安珩懂，他全都懂，可懂不代表不会难过。

窗外月色再明，也照不进他此刻空落落的心底，他曾以为，他们之间是心意相通，无需多言的亲近，是风雨同舟，彼此依靠的安稳，可如今那份亲近被硬生生隔上一层薄纱，萧璟宸看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他读不懂的克制与疏离。

萧璟宸越是冷静，他越是心酸，萧璟宸越是为大局着想，他越是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只不过是棋局中一枚需要暂时藏起的棋子。

他不怨他，半点也不怨。

可那份压在心底的失落，却如潮水般一次次漫上来，悄无声息，将顾安珩整个人淹没，原来被心爱之人刻意疏远，是这般滋味，明明知道他在护你，却仍忍不住难过，明明理解他的苦心，却仍控制不住地委屈，明明人前要强作镇定，人后却对着孤灯，悄悄红了眼眶。

忽闻窗外轻响，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悄然而至，内侍皆被留在殿外，唯有萧璟宸孤身而来。

顾安珩猛地起身，瘦弱的身形晃了晃才屈膝行礼，声音轻得发颤：“陛下……”

萧璟宸上前一步，本想伸手扶他，指尖微顿，又缓缓收回，只沉声道：“不必多礼。”他的目光落在顾安珩泛红的眼角，眸色深暗，藏着顾安珩看不懂的疼惜与克制。

“近日事多，并非有意冷落。”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外人听去，“丞相借你发难，直指侯府与新政，朕若对你依旧亲近，只会将你推至风口浪尖。”

顾安珩垂眸，睫羽轻颤：“妾明白，陛下是为妾好，为侯府好，妾……都懂。”话虽如此，语气里却难掩一丝失落，他懂萧璟宸的宏图大业，懂他的身不由己，可也贪心那一点寻常夫妻的温情。

萧璟宸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委屈？他心头一紧，终是忍不住，轻轻抬手，拭去顾安珩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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