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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曾束起,如绸缎般散落下来,顺着肩头滑落,一部分铺在云长卿臂弯,一部分垂在身前,柔软顺滑。
云长卿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生怕力道重了碰疼他,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一手慢慢拾起他散落的长发,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满是珍视。
连日来看着时彦被剧毒折磨,疼得彻夜难眠、神志不清,他满心都是心疼,却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这般寸步不离地守着。
云长卿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柔软的发丝,避开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捋顺,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指腹偶尔擦过时彦微凉的耳廓,引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时彦本就精神不济,昏昏沉沉的,被他这般轻柔摆弄着头发,困意更浓,却还是勉强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病中的迷茫与慵懒。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像风,沙哑又绵软,带着几分嗔怪:“别闹……没大没小的……”
云长卿闻言,低低笑出声,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轻柔地编着发丝,指尖绕起一缕黑发,慢慢编成松松的发辫:“在阿彦面前,我不想做什么太子,也不想讲什么规矩,只想好好陪着你。”
他编得极慢,生怕扯疼时彦,发辫编得松松垮垮,不似寻常那般紧致,反倒多了几分柔和的慵懒。
编好之后,他还特意从枕边取来一根素色绒绳,轻轻系在发尾,动作虔诚又温柔。
“你看,这样就不会乱了。”云长卿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带宠溺,“阿彦怎样都好看。”
时彦被他蹭得微微偏头,眼底的水雾更浓,困意席卷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云长卿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愈发低哑:“贫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半点抗拒,反倒往云长卿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
云长卿紧紧抱着他,一手轻轻抚着他编好的发辫,一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孩童一般,动作轻柔又耐心。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苍白却平和的眉眼,看着那束松松的发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
太医和神医山庄的众人说时彦体内的毒无药可解,只能慢慢调养,尽量减轻痛楚,他便推掉了大半朝堂事务,整日守在太傅府,守在时彦身边,只想多陪他一刻,再多一刻。
烂人真心
毒素最盛的这几日,时彦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虚喘,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偶尔毒邪窜动,五脏六腑便像被细针反复扎刺,疼得他指尖不自觉蜷缩,额角冷汗密密麻麻渗出来,打湿了鬓边的碎发。
他安安静静窝在云长卿怀里,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连靠在人肩头都要费尽力气。
云长卿捧着他微凉的手,一遍遍轻轻揉搓,指腹抚过他泛白的指节,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分明看见时彦疼得睫毛不停颤抖,却硬是咬着唇,一声痛哼都不肯发出。
“又疼了是不是?”云长卿声音沙哑,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裹着心疼,“我给你揉一揉,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他不敢说自己有多无助,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想替怀里人分担半分痛楚。
时彦微微睁着眼,眼底蒙着一层病弱的水雾,视线有些模糊,却一眨不眨地望着云长卿。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微微抬起头,冰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云长卿的唇角。
只是极轻、极浅的一吻,像羽毛拂过,带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云长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怔怔地看着怀里病弱不堪,却还在温柔安抚他的人。
时彦唇瓣微张,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带着刻意的轻松,认认真真地哄着眼前的人:“长卿,我其实……不是很疼。”
怎么会不疼。
那是侵入骨髓的剧毒,是每月必至的煎熬,疼得他彻夜难眠,疼得他浑身发软,疼得他连睁眼都费力。
云长卿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时彦的手背上。他紧紧抱住怀里单薄的人,力道轻柔得不敢用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只能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傻子,阿彦你这个傻子……”
他怎么会看不出,时彦不过是在哄他。
许是这温柔的慰藉压过了痛楚,时彦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又昏睡过去。
时光缓缓流淌,时彦熬过了这轮毒发,身子稍稍缓过劲来,云长卿便再也没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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