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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坐那张椅子,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蜷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陆止符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上。
几秒。十几秒。不知道多久。
“顾怀安。”陆止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他想让我死。”
花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陆止符的方向,等他说下去。
“他妹妹死了。”陆止符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他恨我,很正常。”
花依然没有说话。
陆止符抬起眼,看向他。
那个人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角落里,仰着脸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半边脸镀成金色,另半边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你不问问我当时做了什么?”
花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顿了一下。然后他补充,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已经知道了。”
陆止符的眉心动了一下。
“那天你对他说的话?”他的声音也轻了,“‘如果我当时多犹豫两秒’?”
花点头。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一片,遮住了太阳,又飘开。
陆止符的手指微微蜷紧,又松开。他看着窗外,阳光重新亮起来,把玻璃映成一片白茫茫的光。他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很远,很轻,像不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那两秒里,我在想——如果是我妹妹在下面,我会不会违抗命令。”
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妹妹。他知道。陆止符的档案他背过无数遍,父母牺牲,被军方收养,从小接受哨兵训练。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记录。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回答了‘收到’。”陆止符说,“因为我没有妹妹。”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花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痛苦。痛苦是有形状的,是可以描述的。不是自责。自责至少意味着他觉得自己本可以做什么。
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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