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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轻快,眼睛也亮晶晶的,灰羽列夫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专注看向春见淡竹。 恍惚间,春见淡竹几乎能看见他背后有一条大尾巴在欢快摇晃。 假期的校园门口人不多,只有还有部活的零星几个人可能路过。 但这也很可怕,因为那意味着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几乎都认识春见淡竹。 “春见你耳朵好红……” 灰羽列夫一句话还没完全说出来,春见淡竹就猛地窜起来再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以为是谁害的! 手底下隐隐发力,春见淡竹本来别过头去没敢看他清澈的双眼,现在又不太敢让他的目光继续落在自己耳朵上了。 灰羽列夫看着他,眼神依旧无辜又明亮。 “你等等。” 春见淡竹瞪了一眼灰羽列夫,其实脸上也染着一抹显眼的红:“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不要狗塑你的恋人 “我也喜欢春见!!!!” 夏日日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偏西的光源略微拉长地上万物的倒影,大多数人嫌暑气太蒸,这个点都是非必要不出门。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就只有长久的虫鸟蝉鸣填充气氛的空白。 灰羽列夫拽着春见淡竹的手腕,声音响亮到仿佛能遏制风流。 只能说幸好周围没人……大概除了春见淡竹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会听见这话。 “……”手指上恍惚还残留着对方呼出的热度,手腕又直接被他抓在手里不放,偏高的热度源源不断贴着皮肤涌上来。 春见淡竹蜷着手指,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摆放自己的四肢才对。 灰羽列夫音量很高,语气里是毫无杂质的真诚,那声音里裹挟着的过高温度,简直要将人直接灼伤。 树梢的连绵的鸟鸣都俶然停了一瞬。 春见淡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只是轻轻一动,就立刻就有不容挣脱的坚定力道传来。 总觉得春见淡竹很有可能转头跑掉的灰羽列夫很坚决地抓住他没放。 就是因为不想出现这样的状况…… 春见淡竹突然有些不爽。 一切都是滚烫灼热的。 灰羽列夫贴着他手臂内侧的手心,高声宣言时的语气,还有自己皮肤上附着的不断攀升无法消退的温度。 相比之下,头顶那片夏日的烈阳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就是因为不想出现这样,不受自己掌控的情况,春见淡竹才试图在线上解决的。 借助屏幕的阻隔,春见淡竹能形容解决大多数事情,但……灰羽列夫就这样直接跨过小半个日本冲到他面前,紧紧抓着他不放。 灰羽列夫的回应太过吓人,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春见淡竹预想的任何一种轨道。 春见淡竹垂下眼眸,表情隐约藏在碎发的阴影下,只有发梢随着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微微起伏。 “春见?”就算是灰羽列夫,也能察觉到此刻的气氛不对。 春见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但……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大冒险吗?! 灰羽列夫心脏跟着一阵紧张地狂跳,明明是在等待春见淡竹的宣判,却下意识想更加握住春见淡竹手腕。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听见春见淡竹终于慢慢说了一声:“嗯。” “我知道了。” “唉?!”灰羽列夫愣了一下,随即双眼深夜点灯一样唰地亮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他兴奋凑上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就过来了!因为不知道去哪找你想着去乌野总能遇到的所以就直接过去了……” 还真是傻子啊…… 灰羽列夫的表情有点太耀眼了,春见淡竹还是没能挑战自我去直面,只能在心底无奈地轻叹一声。 说到底,灰羽列夫又没做错什么。 他又不懂春见淡竹内心莫名其妙的纠结,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春见淡竹,想立刻见到他而已。 于是春见淡竹听着灰羽列夫逻辑混乱地描述自己一路从东京到宫城再一路找到乌野的心路历程,没忍住抬手揉揉对方的头。 发丝偏长,所以不算扎手,感觉还行。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伙还是太高了点…… 灰羽列夫也不知道弯腰,只是站在原地一味地灿烂笑。 春见淡竹的手顿了一下,收回去,突然对一味傻乐的灰羽列夫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有考虑过等会怎么回去吗?” 灰羽列夫明显是呆住了:“啊?” 好像……有没有灰羽列夫这个恋人,春见淡竹的日常都差不多。 回复完某人挤满了感叹号的短短几行消息。春见淡竹看着熄灭屏幕中自己的眼睛,突然这么想。 毕竟不在同一座城市,在这之前两人也算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加上ih大赛时间临近,无论是宫城的乌野,还是东京的音驹,重心都毫无悬念地倾斜到了最后的冲刺训练上。 这两个赛区都算得上是地狱难度,能从中厮杀而出,成为地区代表的,都称得上一句强队。 而现在,乌野与音驹,终于将在这片全国瞩目的舞台上,再度相遇。 比赛进行至此,队伍数量锐减,场馆内越发人声鼎沸,空气里处处弥漫着兴奋和紧张混合酝酿的情绪。 所有人站在这里的目标,从来都只有赢到最后。 距离双方正式入场还有一小段时间,春见淡竹趁此机会去一趟洗手间,短暂地从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备战氛围中抽离。 然而,他刚走出洗手间,就在走廊被人堵住了去路。 “春见淡竹。” 来人身形高大,紧锁着眉头精准叫出他的名字。 春见淡竹的身形在他的阴影里顿了顿,抬头看过去,一时间有些茫然。 对面这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浓烈到春见淡竹无法理解,仿佛和他有什么难以形容但又无法割舍的过去。 但事实上……春见淡竹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队服是山形县地区代表樱中央的,背号下有横线,好像……比我大一届? 春见淡竹应该是他见过几次,脑子里稀有些模糊印象,但一时间想不起名字。 “为什么不接受樱中央的邀请!”樱中央高校的主将行木千秋向他逼近一步,声音里压着质问。 樱中央……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春见淡竹这下想起来了。 毕竟他国中是在山形县上学,毕业的时候的确收到过几所手形县学校排球部的邀请函。 樱中央是其中之一,同时也是绝对的县内强豪。 一般来说,收到这样的学校邀请,很少有人会拒绝。 但那些邀请,字里行间承载的期望太过沉重,只是读着,字句就会沉甸甸地压在春见淡竹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当时的春见淡竹无力承担一切期待,索性统统拒绝,逃到宫城。 而眼前这个人,似乎在国中时期与他打过一两次照面,还说过“你很有天赋,但缺乏系统性训练,留在这种弱队太可惜了”之类的话。 “为什么不来樱中央!”春见淡竹长久地不为所动,行木千秋脸上怒气更盛,低吼声在狭小通道里层层回荡。 自从在赛场上见识过春见淡竹那稳定得近乎可怕的接传球后,他就一直在期待对方成为自己的队友。 甚至为此,他不惜在升上高中部后说服教练,让樱中央破格向一个来自屡战屡败队伍的二传发出邀请。 可他万万没想到,春见淡竹拒绝了所有橄榄枝,最终选择的竟是一支一开始根本没可能打进全国赛的队伍。 他甚至……已经放弃了二传,走上了接应的道路。 不知道是因为被轻视还是因为期望被辜负,无名的怒火烧上心头,行木千秋紧咬牙关:“你这家伙,到底将排球当成什么了!” 嗯……是我不擅长应对的类型。春见淡竹在内心迅速做出判断。 好麻烦,『把排球当什么了?』,这是什么话? 怎么会有这种对别人的选择掌控欲这么强的人,简直比一开始逼问他『为什么不说自己会二传』的影山更烦人。 “我可是,”行木千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从喉咙里挤出种近乎执拗的喑哑,“一直都在等你的托球啊。” “啊?”春见淡竹完全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这家伙……都在自顾自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一股烦躁感自心底升起,对方太过自以为是,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了。 春见淡竹吸一口气,终于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行木千秋,反问:“那你现在的二传呢?” 行木千秋的神情骤然空白了一瞬,像是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卡住思维。 “你期待的,不应该是他的传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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