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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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季冉推开她的手。　　一个场务从院外跑进来冲着陆止喊：“小陆！听说你会修车？来来来，帮忙看一眼，大巴车发动不起来了，这破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修理工得下午才能到。”　　陆止回来徒步走了那么久，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跟着他走了出去。　　场务把陆止拉出去之后，自己倒是很快回来了。　　大概是嫌外面太阳太晒，把陆止一个人丢在那里，回来加入了切西瓜的队伍。　　“来来来，西瓜切好了！”　　一刀下去，咔嚓一声，青皮裂开，露出鲜红的瓜瓤，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淌。　　一群人欢呼着围上去，人手一块，吃得汁水横流。　　季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一块块西瓜被人领走，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季冉哥，给你！”江玲歌蹦过来，手里捧着一块西瓜往他面前一举，“趁大家还没抢完，你先吃。不然待会儿只能啃皮了。”　　季冉接过西瓜，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院门上。　　“我出去透透气。里面太吵了。”　　大巴车停在村口的树荫下，车身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但还是热得像个蒸笼。　　陆止趴在车底，侧躺着，扳手卡住螺丝，一下一下地拧。身边散着几样工具，油污蹭了一手。　　季冉走到车门旁，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怎么出来了？”陆止从车底探出头来，手上全是黑色的机油，脸上也蹭了一道灰印。　　季冉扫了一眼他那张花猫似的脸，嗤了一声：“来看看你把自己修成什么样。果然没让我失望，够狼狈的。”　　“都多久了，你这速度是打算修到明天？”　　“快了。”陆止从车底爬出来，蹲在地上，把手里的扳手放在一旁，“有个螺丝锈死了，拧了半天。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季冉被晒红的脸，皱了皱眉：“外面太热，你进去等吧。”　　季冉语气凉凉：“等等等，等你修完进去，连西瓜皮都被人啃干净了。”　　“你吃到了就好。”陆止嘴角的弧度很浅，混着满脸的油污，反倒显出几分傻气，“我修完进去喝口水就行。”　　季冉已经把西瓜捧到了他面前：“我已经拿出来了，你吃完再继续。”　　陆止看了看自己满是机油的手：“我去洗洗。”　　“等等。”季冉叫住他。　　又洗手又吃瓜的，来回一折腾，多耽误工夫，再让人撞见就麻烦了。　　“不用洗了。”季冉把西瓜往陆止嘴边又凑了凑，“我拿着，你吃。快点。”　　陆止低头。牙齿切开红瓤，嘴唇也顺势贴上他手指。　　与他沾满机油的掌心不同，那唇是温热的，软得不可思议。　　季冉指尖酥麻，仿佛也被咬了一口。　　陆止吃西瓜的样子算不上优雅，大口大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把那道湿痕卷进嘴里。　　舌尖是湿的，红得像熟透的果肉，从唇角舔到唇角，像在反复品咂唇上残留的甜味，又像在故意勾引谁的目光。　　季冉的目光黏在了那条舌头上，移不开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中暑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陆止舔嘴唇的样子……那么色。　　西瓜汁从季冉指缝溢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在他小臂内侧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陆止吃完了最后一口。季冉刚要收回手，陆止却没退开，舌尖贴着他的手腕，顺着西瓜汁的痕迹一路往上舔。　　那湿软舌尖落下的瞬间，季冉脑浆像被搅成了浆糊。　　手臂内侧那块皮肤前所未有的敏感，他能清晰分辨出舌苔微糙的颗粒感和口水火热的滑腻。　　酥麻像电流，顺着汗毛倒竖的皮肤一路往上窜，头皮发紧，腰眼发酸。　　他咬着后槽牙，想把那股酥麻压下去，声音却在发颤：“你……好了没。”　　陆止抬起眼看他，嘴角微扬，声音喑哑：“……好甜。”　　夏天正午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去，却吹来了一身的燥热。　　院子里的人声隔着院墙和大巴车传过来，模糊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回程　　季冉“嗖”地缩回手，指尖还在发烫。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我手机落院子里了……对，手机。我得回去拿。”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他跑回院子，在桌前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灌了一口。　　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院门的方向飘。　　过了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嗓子：“车修好了！准备走了！”　　他才跟着人群往外走。　　大巴车发动了，空调外机嗡嗡地响，排气管喷出一股热风。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从院子里出来，说说笑笑地往车门挤。　　负责安排座位的场务站在车门边，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数人头。　　陆止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他刚修完车，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站在那群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啊小陆，”那个场务数到他的时候面露难色，“位置刚好满了，你看……你可能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陆止温吞地点了点头：“没事。”　　大巴车的门关上了，引擎声轰隆隆地响起来，从村口开走了。　　村里路窄，大巴先走。俞文楚的suv和季冉的宾利都停在村口，等大巴挪出位置才能动。　　季冉走到自己车旁边的时候，俞文楚正站在suv旁抽烟，副导演和编剧已经上了车。　　他看见季冉，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你带江玲歌啊，我这边人满了。”　　季冉的车停在老槐树下。　　他带着江玲歌从陆止身边经过的时候，目不斜视，步子很快。　　江玲歌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止，小声说：“季冉哥哥，要不要带陆大哥一起走啊？这可是村里，怎么可能打得到车嘛。”　　季冉偏过头看向陆止。　　陆止站在树荫下，一脸严肃的盯着手机。　　不知道是在打车，还是给人发消息让人来接。　　江玲歌见季冉没说话，以为他不同意，毕竟季冉对陆止的态度一直很差。　　她只好叹了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季冉盯着陆止看了片刻，迈步走过去。　　陆止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明显有些意外。　　“愣着干嘛。”季冉声音发硬，“上车。”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陆止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男人裹着被子蜷在床上，侧着脸，睫毛垂下来，睡得毫无防备。　　是他自己。　　季冉一把抢过陆止的手机：“你拍的什么玩意儿？快删掉！”　　他三下五除二地点了删除。照片消失的瞬间，下一张跳了出来——　　差不多的角度，差不多的姿势，还是他睡着的样子。　　他皱眉，继续删。　　又跳出来一张。　　再删。　　又一张。　　季冉的手指停住了。他退出了单张视图，切到了相册。　　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全是他躺在床上的睡脸。　　几百张。全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他。　　季冉拿着手机，缓缓抬起头，匪夷所思地看向陆止。　　陆止老实地回答：“你睡着的时候，我没事做。就……拍了几张。”　　紧跟着又认真地说，“而且你好看，每张都好看。”　　“闭嘴。”季冉把手机摔回他怀里，“快删掉，下次再偷拍，我把你手机砸了。……上车。”　　几百张重复的废片，占内存不说，还一本正经地说每张都好看，什么破审美。　　江玲歌本来想跟陆止打个招呼，被季冉那张臭脸吓得只敢偷偷朝他挥了挥手。　　陆止看见了，微微点了下头，也没说话。　　季冉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　　开出去没几分钟，江玲歌就坐不住了。让她十分钟不说话比让她跑三千米还难受。　　她转过身，扒着座椅靠背，笑嘻嘻地看着陆止。　　“陆大哥，你又会修车又会做饭，还是s大的学霸，也太全能了吧？”　　陆止谦虚道：“都是些琐事，不算什么。”　　“算算算，你别谦虚。”江玲歌往前凑了凑，“你能帮我看份财报吗，我有些地方拿不准，想请教一下你这个专业的。”　　“可以，什么公司的财报。”　　江玲歌把手机递到后座。　　“这家公司账面现金几十个亿，为什么还要发可转债融资？是不是财务造假？”　　季冉握着方向盘，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账面现金几十亿还发债？　　他辅修金融的时候好像听过这个，但那个老师讲太快，他光顾着打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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