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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也住客房?” 季冉没明白陆止是什么意思,敷衍了一句:“客房没人睡过。” 他翻出睡衣和干净的浴巾递给陆止。 “新的,我没穿过。” 陆止道了声谢,又问:“浴室是哪间?” 做梦 季冉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还没来得及说“往前走左手边”,就见陆止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把抓住对方,把人推了进去。 “里面脱。”他说,手还撑在门框上,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浴室的门关上了。 季冉靠在走廊墙上,听见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隔着门板像隔了一层雾。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陆止洗澡的画面… 他暗骂自己一句“有病”。可骂完了,又忍不住继续想。 反正也没人看见。反正想了也不会少块肉。 他放任那个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清醒地、自暴自弃地、一遍又一遍。 水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浇在他发烫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门突然打开。 季冉转过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陆止头上顶着还没冲掉的泡沫,白色的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眉骨,挂在睫毛尖上。 热气氤氲,他腰间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堪堪卡在胯骨,露出大片紧窄的腰腹。 那些水珠仿佛是阳光下的糖霜,沿着锁骨凹陷处滚落,顺着胸肌间浅浅的沟壑一路向下,慢条斯理地钻进浴巾边缘,留下蜿蜒的湿痕。 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因湿意而泛着柔和的光,不带半分攻击性,反而因为那份毫不自知的坦然,催生出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纯情诱惑。 陆止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泡沫,有些窘迫:“花洒坏了,不出水。” 季冉盯着他那副落汤鸡一样的模样,莫名口干舌燥,赶紧把视线从那几道水痕上移开。 “这个浴室我很少用……怎么这么快就坏了。” 他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花洒。拧了几下,水龙头“噗噗”吐出几口空气,然后又安静了。 他蹲下去检查水阀,又站起来重新试了一遍,折腾了好一会儿,花洒依然一滴水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从浴室里退出来,抬头看见陆止还站在那儿,头发上的泡沫已经淌到了脖子,整个人狼狈又无辜。 “……去我房间洗吧。” 陆止抬眼看他:“可以吗?” “可以可以,快去。”季冉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季冉把陆止推进主卧,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敢松掉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回了客厅。 不敢在卧室待着。不敢离那个浴室太近。 季冉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闭上眼,努力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画面。 酒精的后劲还在,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摆荡,像一艘被浪推着走的小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雨。好大的雨。 季冉站在一片广袤的花园里,脚下是被雨水浸透的草坪,踩上去软得像沼泽。 头顶的天是完全压下来的黑,云层厚得看不见一丝光,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把整片天地照成惨白,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没。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克莱蒙特庄园。 百年前由一位英国富商修建的庄园,据说光是花园就占了近百亩,喷泉、迷宫、玫瑰圃,全是照着欧洲皇室的标准来的。 后来富商破产,庄园几经转手,最后被刘兆雄拍下,成了刘家的宅邸。 季冉小时候来过几次。他对这座庄园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花园里有座白色的凉亭,凉亭顶上爬满了藤蔓,花开的时候像一座被紫色云朵托起的小屋。 季泽砚不喜欢他来这儿,后来他就很少再来了。 现在他站在花园中央,雨大到看不清十步以外的景物。 暴雨砸在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牙齿打战。 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和脸侧,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管家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伞面被雨砸得砰砰响。 老头子躬着背,声音从雨帘里穿过来,唯唯诺诺:“少爷,您还是回屋吧……陆总说了,无论您怎么闹,他都不会见您的。” 季冉没动。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皮鞋里全是水,每踩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那你去告诉他,”季冉的声音被雨吞掉了大半,“除非他答应不对俞家下手,放过俞文楚,否则我不会走的。” 管家欲言又止。 狂风大作,花园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枝条抽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一片芭蕉叶被风撕了下来,在空中翻了几翻,砸在季冉脚边,溅起一片水花。 天暗得像末日。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座庄园照得像白昼。 雷声追着闪电炸开,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从雨幕深处劈了过来。 季冉眯起眼,看见库里南从庄园外面驶进。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扇形的水幕。车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能听见每一滴雨砸在车顶铁皮上的声音。 车门开了。 一双黑色牛津鞋踩进积水里,裤管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雨伞先撑开的,黑色的伞面,骨架很宽,把人遮得严严实实。然后那张脸才从伞沿下面露出来。 陆止穿着黑色高定西装。 雨水从伞沿滑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细细的雨帘。 他站在车门旁边,伞下的眉眼锋利,怒气把那张本就好看的脸衬得更加浓烈。 季冉还没发出声音,陆止已经开口了。 “你真是活腻了。” 季冉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画面扭曲了。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眼前的画面碎成了无数个光点,又重组成了另一幅场景。 季冉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丝绸的凉意透过衣衫渗进皮肤。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陆止已经压了上来,双臂撑在他脑袋两侧,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陆止的侧脸上,把那道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唇线映得像刀削斧凿。 “你说你为了俞文楚什么都愿意做?” “我要干你,你给不给?” 门坏了 季冉看着陆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的手指从季冉的眉心慢慢往下滑,停在喉结上,指腹压着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肤,感受着脉搏在指尖下惊慌地跳动。 “不说话?”陆止微微偏头,“那就是默认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解开季冉衬衫的扣子。 布料向两边滑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在橘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陆止对上季冉那双蓄满水光的桃花眼,嘴角微扬,嘲讽道:“为了俞文楚,你倒是对谁都能张开大腿。”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季冉胸口捅进去。 他疼得连呼吸都忘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 就在这时,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声一声靠近。 “……季冉?季冉。” “你发烧了?” 宽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干燥,温度刚好,不像梦里那只手那样冰凉。 季冉睁开眼,灯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陆止的脸。 梦里的画面还没完全褪去,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陆止。 “别碰我!” 陆止被他推得猝不及防,往后趔趄了半步,手撑在床沿上才稳住。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季冉:“怎么了?做噩梦了?” 季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慌乱地看向四周。 熟悉的床头灯,熟悉的床单。 这不是沙发,这是他的床。他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的?完全不记得了。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抬手捂住了眼睛。 又是这样的梦,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到底怎样才能放过他! 季冉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家里没药。”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就发个烧而已,又不是要死了……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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