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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淡淡道:“坐牢了。没个十年出不来。” 季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是你安排的?” 陆止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恨他的人很多。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季冉看着他,又问:“那……进季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陆止给季冉手边的水杯倒了点水,柔声道:“你先回澜庭住两天,就当喘口气。季家那边我让人去办。等谈好条件,王叔会来你。” 季冉犹豫了半天,提醒了一句:“你答应我的别忘了,我也要控制你。” 陆止把季冉的手拉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我永远是你的。” 季冉别开眼,假装在看窗外对面的水泥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回到澜庭之后,他休息了几天。 陆止很守信用,没过几天,季家的电话就打来了。 王叔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吞恭敬的调子。 他先问了季冉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听季冉应了两句,才不紧不慢地把话转过来。 “季总这阵子精神不大好,人也瘦了。虽说您和他没有血缘,可这些年到底是一起过来的。” “少爷,你要是有空,就回去一趟吧。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季总心里,还是想着你的。” 季冉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沿。 “王叔,您说得对。之前是我不懂事,光顾着自己钻牛角尖,也没想过爸心里怎么想。我在外面这些天,也想通了不少事——有些话,确实该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这二十多年,不管怎么说,他从来没短过我什么。是我把路走窄了。” 王叔松了口气:“少爷能想明白就好。那我去跟季总说一声,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回来?” “明天吧。”季冉说,“明天我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季冉立马跳起来,收拾东西。 回到鼎峰别院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花园里的鸢尾已经谢了,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垂在水面旁边。 王叔站在台阶上等他,见他下车便快步迎上来,替他接过行李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季总最近一直在忙宏图那个港口项目,每天很晚才回来。你回来之后表现好一点,别再惹他生气了。” 季冉拎着行李箱走进门厅,冲他微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上楼后,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还以为走错了。 屋里空空的,他的东西全没了。 傍晚的时候,管家上来叫他下楼吃饭。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走下楼的时候听见餐厅里传来叶南希和季瑾南的说话声。 他刚走进餐厅,叶南希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但只过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自然。 “小冉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快坐下,我让厨房多加了两个菜。” 季瑾南坐在桌子对面,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叶南希的话抬起头来,看见季冉的时候表情比叶南希明显得多。 “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他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季冉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在意他那副表情,只是接过叶南希递过来的汤碗,说了声“谢谢叶姨”。 叶南希笑着说了句“多吃点”,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从未离开过。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来。 季泽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在确认什么数据。 “港口那边回家 季泽砚揉了一下眉骨,面上露出点不耐。 “既然你想回来,有些话就当面说清楚。你之前在群里发那种东西,当着刘家两兄弟的面,让季家颜面扫地。陆止刚回来没多久,就被你当头泼了一盆脏水,这件事怎么算?” 季冉早就料到回来这顿饭吃不安生,也料到季泽砚会拿这件事敲打他。 他在错巷区那几天已经把该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这会儿说起来反倒顺溜。 “爸说得对。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那段时间我脑子不清醒,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不仅伤害了陆止,也让您和家里难堪。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当面跟陆止道个歉。” 他转向陆止,露出一个极标准的忏悔微笑:“陆止,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都行。” 季瑾南满脸不信:“你这道歉是背了几天稿子?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要都像你这样,做错事说句对不起就没事了,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季泽砚也觉得有道理:“你弟弟说话是直了点,但话糙理不糙。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脑子不清醒’就能翻篇的。” 季冉头都大了。季瑾南这家伙什么时候成陆止的人了?还没完没了。 他没办法,只能冲陆止使眼色,想让他帮忙说句话。 陆止接收到季冉那个眼神之后,立马开始解围:“爸,哥今天能坐在这里说对不起,已经很难得了。既然他愿意开这个口,我这边就没问题了。到那时——” 他话音一转,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季瑾南,“瑾南刚才那几句话说得也有道理。做错事不能光靠一句对不起就翻篇。所以剩下的,不如看哥以后的表现?” “表现”那两个字,陆止压着舌尖带了过去,低得像是只说给季冉听。 季瑾南被那句“也有道理”安抚得偃旗息鼓,没再吭声。 季泽砚满意道:“就按陆止说的。但你记住,这次是陆止心软,不是我。按我的意思,你早该在外头吃够苦头。现在让你回来,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季冉点头应是。低下头的瞬间,他飞快地瞪了陆止一眼,嘴型无声地动了一下:“表现你个头。” 陆止抬了抬眉,没出声,只拿拇指极轻地抹了下自己下唇,眼睛还盯着季冉。 季冉前脚进门,陆止后脚就跟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他问得自然,手已经先一步扶上了季冉的后腰。 “不需要帮倒忙。”季冉把他推开,“这段时间你最好离我远点——跟以前一样,看起来我们俩不对付,季泽砚才不会起疑。” 陆止闻言眉梢微挑,对季冉这套提议不以为然。 “这么麻烦,还不如按我想的——” 季冉偏过头斜了他一眼:“你之前能蛰伏三年,现在几天都忍不了?” 陆止有点不乐意,特意强调:“这不一样。” 季冉叹了口气,把陆止拉了进去,带上门。 “季泽砚房间有个暗格,他一些重要的东西应该收在那里。我想办法进去翻一下,但需要有人把他引开。” “这不难,后天有个酒局,他会带我去,我给你拖延时间。” 季冉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你又要去应酬?” 陆止把袖子拉上去一点,露出腕上的手环:“里面有定位。你可以随时查。” “那你可别摘。”季冉盯着那个手环,认真地研究了起来,“我要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你。” 陆止勾了嘴:“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什么?” “我做了你让我做的事,”陆止说,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需要奖赏。”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对视着。 陆止的呼吸越来越近,季冉的眼睫颤了颤,已经准备闭上了。 门响了。 季冉猛地清醒过来:“你——躲一下。” 陆止有些无奈:“衣柜?” 季冉已经拉开衣帽间的门了,一把将他推进去,顺手把门合上,确认门缝没有露出衣角,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季瑾南端着杯牛奶站在门口,脸色很臭。 他径自走进房间,把牛奶放在桌上:“妈让我给你送的。怕你晚上饿。” 季冉跟在后面,把门虚掩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季瑾南转过身,脸拉得老长,眼睛里的不欢迎明明白白写在那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这个家不欢迎你。” 季冉的心又提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打什么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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