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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承清楚地知道桌上的文件对傅易桉有多么重要,正是清楚,心底才越来越动摇。 看着傅易桉擦拭纸张的动作,郁承甚至开始后悔。 他想,就算以后再怎么想试探,他也不会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或许傅易桉,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直到又一周后,老宅其他的孩子相继放了暑假。 白天空旷的老宅多出其他声音。 郁承站在楼梯上,看着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的几个男生。 察觉到郁承的目光,傅思源放下手中游戏机,用手肘捅了捅坐在一旁的老三。 “跟个鬼一样,又在那看呢。” 傅思源冷哼。 老三也看到了郁承的身影,撇了撇嘴。 “你还是少说他两句吧,易桉哥刚罚过你。” 傅思源恼怒,“那还不是怪你非要在客厅打球。” 三天前,老三拉着他在客厅打球,不小心把祖父的花瓶打碎了,傅易桉罚了他们两个月的零花钱,现在只能宅在家里打打游戏机。 老三摸了摸头,也有些烦,“你说爷爷又不在,二哥非要那么较真干什么?” 傅思源看见郁承也没有了打游戏的心思,呛声道:“我怎么知道,那小子在那看我们笑话吗?” 说罢,傅思源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傅易桉刚从书房出来,低头便看到站在二楼楼梯上的郁承。 他刚想开口喊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傅易桉顺着郁承的目光看向下面,注意到坐在客厅打游戏的老三跟小六。 他目光又落在郁承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在郁承那双漂亮的黑眸中看到了向往。 傅易桉才想起来,郁承此刻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被他整天拘在书房学习,肯定也想跟傅思源他们一样玩耍。 他敛眸思索,该如何帮助郁承融入傅家,没注意到傅思源已经带着老三上来了。 “你看什么呢?” 傅思源三两步走上楼梯拐角,站在郁承面前,想也不想抬手推了他一下,动作间尽是烦躁。 “你有什么好看的,站在我家看我有意思吗?” 郁承虽然比傅思源大了一岁,但他在最该长身体的时候过得并不好,整个身子比傅思源小了一圈。 此刻被他一推,身子趔趄,往后退了一大步。 郁承从来到家里便没有跟傅易桉之外的人说过话,此刻被推了一下,他也只是下意识低头,想要离开。 但傅思源怎么可能允许郁承这样就走? 他抬手拉住郁承衣服,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 “你想去干什么?找我哥告状吗?” “那天若不是你带着我哥下楼,那花瓶碎片我早让佣人打扫干净了!” 傅思源越说越气,手上力道更大,小小的郁承几乎站不稳身子。 他用力的扯着自己的手臂,想要挣脱傅思源的束缚,但没想到傅思源忽然松手,让郁承整个人往前摔了一大步。 他慌忙的探出手臂,想要扶住什么,映入眼前的却是摆在楼梯拐角一侧的白色长颈花瓶。 花瓶内还插着纤长绿叶,郁承整个人往花瓶那边倒去,下意识闭上了眼。 “哗——” 瓷器刺耳的碎裂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郁承并没有摔倒,而是靠在了一边墙上,呆呆的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 傅思源也愣了一下,旋即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连走路都要推个花瓶——”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带着急切的嗓音打断。 “郁承!” 番外一:幼年5 傅易桉从楼上冲下,迅速走到郁承面前,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有没有哪里疼?” 他紧皱着眉,看到郁承手臂上被花瓶里装饰的尖锐绿叶划出的一道红痕,心疼的摸了摸他的手腕。 傅思源没想到傅易桉会出现在这里,他本有些害怕,却在看到一地的花瓶碎片时冷静下来。 他像是抓住了郁承的错处一样大声开口。 “哥,花瓶是郁承打碎的!” 傅易桉还在安慰明显受到惊吓的郁承,听到傅思源的声音,微微侧头。 那神色很冷,只是一瞬间就让傅思源闭上了嘴。 傅易桉很久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为什么会碰到花瓶?你是当我没有看见吗?” 仅仅只是思索走神一瞬,等他听到刺耳声音回神时,郁承已经跌靠在墙上了。 他知道傅家的几个孩子都不接受郁承,但没有想到,从小接受各种教育的几个孩子能做出将人围在楼梯上欺负的事情。 如果郁承没有站稳,没有靠在墙上,那此刻地上就应该是一片鲜血! 傅易桉牵着郁承的手,站起身,垂眸看向傅思源。 傅思源还想说话:“为什么,为什么哥你要这样包庇他。” “是,我是推了他,但花瓶就是他打碎的,家里的规矩不一直是这样吗?” 他三哥打出去的球弄碎了花瓶,一样要承担责任。 他没有一句怨言。 哪怕之前是他跟郁承有过争吵,可事不能改变,郁承打碎的郁承就要去受罚。 傅思源对上傅易桉淡漠的眼神,脸上满是倔强。 站在一边的郁承轻轻攥了攥傅易桉的手指,似乎不想让他为难。 “我认罚。” 傅思源听到他的话,目光狠狠地盯着躲在傅易桉身后的人。 刚才什么都不说,现在又在易桉哥面前装乖。 为什么那么明显的事情,易桉哥看不出来! 他根本没有将郁承往花瓶那边推,也不相信轻轻一摔就恰好能将沉重装满水的花瓶推倒! 这一切肯定都是郁承故意的! 傅思源看见郁承那张脸就觉得浑身上下都烦躁无比。 “哥,郁承说了,他愿意承担责任!我也愿意!” 哪怕他再次受罚,他也要郁承跟他一起受着! 站在两人中间,傅易桉手掌落在郁承后颈,纤细的后颈僵硬一瞬,傅易桉没有察觉,只是看向眼底满是愤懑的傅思源。 “他的惩罚我会替他承担。” “而你,傅思源。” “据我所知,郁承来到这里后从来没有得罪过家里的任何人。” “更没有的罪过你。” 傅易桉目光扫过站在一边的老三,老三迅速低头。 “收起你们的敌意,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傅易桉说完,没管两人怎么想,让人收拾了花瓶碎片后,带着郁承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在进去后,住在隔壁的傅易绍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两人。 他轻叹一声:“小六你跟他对着干做什么?” 从小傅易桉就是这样,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从没有人能够改变。 虽然不知道这个郁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能够被傅易桉如此区别对待,就是最大的特殊。 傅思源本就是个十岁的孩子,此刻狼狈的站在楼梯拐角,眼眶中含着泪。 “我就是看不惯他!” 凭什么! 他努力那么久,也只是能跟傅易桉多说上几句话。 但是自从郁承来到之后的这些天,就全变了。 郁承直接坐到了那个他从前连进都不敢进的书房内。 他嫉妒的都快发疯了。 傅易绍下楼,路过傅思源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想了。” 傅易桉带着郁承走进自己卧室。 他脸色很沉,从柜子内拿出便携的医疗箱,用棉签蘸了酒精给郁承手臂上的划痕消毒。 划痕很长,泛着红,但没有流血。 郁承紧抿着唇。 等到傅易桉处理完后,他才小声开口。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傅易桉将棉签放在一边的桌上,想到刚才看到的,郁承站在楼梯上望向客厅时羡慕的眼神,心底发涩。 又能怪郁承什么? 就算再怎么想要玩伴,郁承也只是站的远远的偷偷去看。 他又怎么可能去责怪郁承? 傅易桉按了按郁承肩膀,“不是你的错。” 郁承抬眸,攥着傅易桉衣角的手不自知的用力。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他甚至想跟傅易桉坦白一切。 他想说是他故意让傅思源发现他的存在,更是故意站在那个放着花瓶的楼梯转角前。 更是故意顺着傅思源的力气,将花瓶推倒。 他只是想看到傅易桉在面对同样的错处时,对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甚至心底隐秘的希望着,他会被傅易桉再次特殊对待。 如果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肮脏的心思,傅易桉还会说出不怪他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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