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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下去,我的忍耐力会到极限,开始胡乱啃人了噢。” 站务员听后哭笑不得。她蹲下身,柔声安慰着这位小朋友道:“可能是因为在前面的站点耽搁太久的关系。小朋友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和父母先去二楼商业街那里吃点东西。” “这次是特殊情况。列车在经过车站时会播放三遍广播,到时候记得认真听广播播报就行。” 男孩听后厌恶地啧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谢长安在看见他的这一动作后心中的雷达狂跳不止。谢长安总有种眼前这位男孩会做出和他话语一致的行动,像个异种般啃上站务员的脑袋。 ——谢长安甚至都能想出那个画面。 谢长安的心底顿时又惊又疑。 他信任自己的直觉。正因为他敏锐的直觉,谢长安才能在无数次近距离战斗中反应出异种或敌人的袭击。虽然谢长安也曾在日常生活中被自己的直觉坑过,但他在战斗中从未被坑。 但这一次,谢长安可以很明确地察觉出:他的潜意识把男孩当成了一只异种。 好奇怪的情况。谢长安悄然皱眉。 这是他先前从未遇见的事情。即便是遇见感染者,谢长安也从未如此直白地把对方当成一只凶悍的、具备野心的异种,但这件事在男孩身上成立了…… 谢长安定睛打量不远处的男孩。 男孩有着一头赤红的短发,一双血红的双眸,面貌看起来像是初中生。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话音时常含糊不清,需要有人耐心听见才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过因为他是小孩,多数人都会选择包容他。 谢长安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 要知道上一个他遇见的、脾气糟糕的红发男生就害他被同学们孤立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谢长安都没能摆脱当初校园冷暴力带来的负面影响。 谢长安的心不由得一颤。 就在此刻,红发男孩察觉到了谢长安的视线。 他面露奇怪地转头,然后望见了傻乎乎站在原地的谢长安。男孩顿时新奇地向谢长安挥了挥手,被当场抓包的谢长安见状也干脆挥了挥手。 好有趣呀。红桃笑眯眯地想。 就是不知道大哥哥啃上去会是什么味道……他现在真的有点饿了…… 下午19点54分,谢长安终于抵达春城。 当谢长安终于迈出车厢大门时,他的心底长舒一口气。在列车行驶的期间,谢长安多次担忧列车会被铁路局紧急叫停,但万幸他最终成功地回到了春城。 尽管力量微薄,但他也想尽自己的全力。 正当谢长安拖着行李箱去往出站口时,他身边刚好路过了两三个正在交谈的、身姿矫健的黑衣人: “喂,等会要去哪里报道呢?” “不清楚诶。” “我还是头一次来春城,有点可惜不能逛逛了。” “这个得看上面的意思了。我现在只希望一切都是一场乌龙,白跑一趟比什么都好。而且春城……肯定没有中央城繁华啦。” “这么直白的吗?万一被春城人听到怎么办?” “你说得对啊……那让我先把我的牌子遮一下哈哈哈……” 谢长安沉默地推着行李箱。 因为多轮改签和漫长等待,很多普通乘客都在等待期间取消行程,又或者是暂缓行程。只有像谢长安这种凭着一股执念认死理般从上午等到下午,又或者是提前获悉了消息的聪明人才顺利登上了这辆列车。 谢长安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和一条黑色运动裤。 他的身影也因此顺利地混迹于黑色的人流里。谢长安拖着行李站到车站电梯前,并很快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这时候的他莫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此时的列车不断有乘客下车。 多数乘客都穿着一身黑的战术服,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穿的是亮色的衣服。车站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杀气,只有乘客的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在不断响起。 望着眼前的一幕,谢长安暗自感叹:普通人和军人的差别真是有够大的啊。 军人们大多出行轻便,大多数都只背着一个迷彩包或提着军需用品,少数则在搬运着沉重的军需装备。但即便军需装备再沉重,他们也不会选择乘坐电梯或扶梯,而是徒步下楼。 普通人大多随身携带大包小包的行李。因为没有时间限制或报道要求,他们多数走路得慢吞吞。五彩缤纷的外衣,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走停停的脚步声,相对薄弱的体能……这些都是区分普通人最显著的特征。 尽管谢长安自己穿的也是黑衣服,尽管他已经有了很多面对异种的经历,但谢长安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和那些没直面过异种的、被联邦保护的普通乘客们没什么区别。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谢长安回想起了站务员的话语。 这辆列车或许最开始就不是为了载着乘客去春城的,而是为了把最先响应这次紧急预警的军人载到需要的城镇。所以列车才会严重超时,因为本身就不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乘客准备的。 就在谢长安思索之际,鸣笛声响起。 这辆刚刚抵达春城的火车就这么载着它剩余的乘客唰得一下离开了春城的站台。谢长安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睹这辆火车的身影逐渐消失于夜色中。 “啊?春城不是终点站吗?”谢长安看后错愕不已。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终端显示的时分早已抵达夜晚。而通常来说,联邦的火车是不会在夜间行驶的,夜间的危险程度远比白天更加严重。 也因为这样,谢长安才以为春城是终点站。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位刚刚跑到电梯口的大叔气喘吁吁地笑道,“铁路局是听从政府号令的。政府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他们根本不敢不服。” 另一位拖着行李箱等候电梯的大妈皱眉反驳道:“军队本身就是开通夜间通道的。现在是不是联邦政府的号令还不一定,别把事情说得那么恐怖,会吓到人家小朋友的。” ”实际上……我觉得春城应该还好。”一位手拿两个行李箱,肩膀上又再背着一个跨包的年轻女性小声道:“原本我也以为他们都要在春城下车,没想到还有另一个终点站,那春城的危机应该不是很严重……” 大叔长叹:“这个不一定。” “我在外面听到的传闻全部都在将春城附近的地面塌方。”大妈面露忧虑道:“那时候真的吓死我了,我还特地给我女儿和女婿打电话确认了消息,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叔再次长叹:“只能说,幸好抢到回来的票了。” 这句话一说,在场等候电梯的人不约而同地表达了赞同。 谢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周围的人不再交谈时,谢长安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叔叔阿姨们都和他一样。尽管他们都清楚当下返回春城是一件极其不安全的事情,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必须回来。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春城只是一个暂时不能前往的城镇;但对于他们这些在春城居住生活的人们来说,这里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祖辈积淀的一切。 他们是做不到单独离开的。 大妈忽然哀怨:“等到家后,我女儿该唠叨我了。” 大叔轻叹道:“唉……我老伴也是啊。” 刚刚许久没说话的年轻女性更是幽幽长叹:“我才惨呢……我老公今晚被紧急拉去开会了,我爸说要和我断绝关系……这么黑的夜晚他们竟然打算让我一个人走路回家……” 谢长安听后瞬间唯唯诺诺。 虽然他现在也没人接,但最起码那些会接他的人都不会骂他骂得很凶。但话又说回来……谢长安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是时候该想想今天晚上去哪里睡觉了。 夜晚20点27分,春城高档公寓区。 顾凌雪结束和同学们的春城游玩后,火速地跑回了家。她边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换鞋,边大声喊道:“妈妈你在家吗?爸爸他现在在家吗?” 但她换鞋的速度远比顾母回她的速度快。 于是顾凌雪踩着她的凉拖,风风火火地冲向父母常待的区域。因为刚刚的喊话没能得到回应,顾凌雪几乎要以为父母此刻都不在家,但父亲书房亮着的灯光快速打消了她的顾虑。 顾凌雪迅速放轻脚步,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淑女做派。 亮着灯的书房内,顾父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投影的光屏。他右耳带着的蓝牙耳机正不断闪烁着蓝光,眉头也越发紧皱。一旁的顾母虽然没有说话,但早已愁容满脸。 顾凌雪见此放轻了呼吸。 “好的,我明白了。”顾父忽然对着耳麦另一端讲道,“等明天我回到现场的。接下来的时间请多指教,郑工……诶不,这是应该的,春城就是我的家,我来帮忙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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