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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纪青瞬间眨了眨眼睛。 他下意识地望向沙发的方向,只见灵幽儿靠在沙发上,枕着沙发靠枕,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纪青满脸无奈地想: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吧。 现在看来只有他和谢长安交谈,但但谢长安怎么哪里都能冒出来啊? 纪青脸色骤冷道:“进吧。” 但不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追问道:“是顾凌雪让你过来的?你也这么早起床吗?” 纪青的语气里不免掺杂了几分质疑。 虽然纪青早就明白自己早晚会遇见谢长安,但当前遇见的时机和频率是不是都有些不对劲?他前天才意识到要开团,昨天出门和朋友玩了一整天,然后今早就碰见了谢长安、 纪青感觉他遇见谢长安的概率快跟吃菌子中毒一样。 “实际上……是的。” 谢长安唯唯诺诺地回答。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涨红了脸道:“当然,也有我昨晚没睡着,之后今早凌雪给我发消息,我立刻就看见了……” 真是离谱的概率啊。 纪青听后面无表情地双手抱于胸前。他们和顾凌雪约定的时间是10点,也就是原定计划里,顾凌雪应该是中午10点出现,之后他们10点出门玩。 即便加上黑潮的影响,他们也应该是10点碰面讨论黑潮才对。 纪青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回春城的?” “昨晚……差不多8点……” 纪青轻飘飘地评价:“那听上去挺晚的。” 明明他前天和顾凌雪交谈时,谢长安还远在北方,但昨天就唰得一下回到春城了……纪青内心莫名涌现出了些许遗憾:月下老贼可真神啊。 但谢长安这么一解释,倒也合理。 根据纪青今早从白夜那里得到的情报,今天往后抵达春城的火车路线都将面临封锁的风险。月下老贼不可能让谢长安错过黑潮这一场大戏,所以谢长安最好的选择就是昨晚抵达。 不过…… 纪青冷淡地抬眸道:“你昨天坐了一整天火车吗?” “对的。” 纪青叮嘱道:“那下午记得去睡一觉。” 谢长安先是一愣,小声回道:“好。” 真是吓死他了。 谢长安暗自长舒一口气。他原本以为纪青是不想看见他,原来只是觉得他出现得莫名其妙吗?但如果说是莫名其妙,也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毕竟看凌雪刚刚的语气,一看就是没和三人说过他的事。 房间内顿时陷入寂静。 但不一会儿,半闭合的门又被人推开。纪青闻言走到了灵幽儿睡着的沙发旁,用身体挡住了门扉那边的视线,轻轻地摇了摇灵幽儿的肩膀:“醒一醒。” “啊……唔……”灵幽儿满脸抗拒地发出呜诶声。 可等她看清纪青的面容后,灵幽儿的意识瞬间回笼。她立马端坐起身,面朝门扉露出了一个世家弟子专用的标准笑容道:“欢迎过来,有什什么要紧的事我们赶紧……不对!怎么多了一个人?!” 灵幽儿的紫眸顿时瞪圆。 正当谢长安被吓得不敢说话时,纪青解释道:“刚刚过来的,就在另外的两位的前几分钟。” 另一边,顾凌雪更是猝不及防,但她依旧强装冷静地上前解释:“是我喊他过来的。抱歉,没能提前通知你们。我应该在刚刚提一句才对。” “噢,原来是凌雪啊……”灵幽儿羞愧地捂脸。 她刚刚没忍住就睡过去了,但愿不要被顾凌雪发现。灵幽儿不想让顾凌雪为难,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大家的时间,于是她匆匆道:“那赶紧说正事吧。凌雪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最后进门的宋晓然随手关上门,安静地靠在门上。 相比纪青的配合,宋晓然心中有很多困惑。 他刚刚还和顾凌雪还特意交谈了一番,也因此耽搁了一些事情。 在抵达新酒店后的将近一个小时内,宋晓然一直在寻找春城,今早酒店的塌方,又或是前天他们过来时遭遇的列车停靠事件的新闻报道。理智告诉他是发生了什么很紧急的事件。 顾凌雪的反应同样也证实了这个猜测。 排除所有错误的选项,最后一个选项哪怕再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答案。 ——黑潮要来了。 但老实说,宋晓然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危机。毕竟他也算s级异能者,过去也曾独自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危机,但这件事的发生确实让他有些烦躁…… 另一边,顾凌雪严肃地说道:“如果幽儿你们想离开春城,最好今天就离开。明天的车票不一定有的买,但汽车离开也不一定安全,但我目前也不能保证列车是绝对安全的……” 宋晓然听得心不在焉。 因为已经知晓结果,所以他已经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在不知道讲了多少时间后,顾凌雪宣判道:“黑潮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某些人的惊呼声,但这些复杂的情感都和此时的宋晓然没有任何联系。宋晓然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关到了一个陌生且封闭的世界。 ——一个灰蒙蒙且单调的世界。 他艰难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耳垂旁的喇叭藤,但这一次喇叭藤的回应无济于事。于是宋晓然在心里沉重地长叹一声。 他再一次丢失了人类世界的方向标。 异种的气息能遮盖掉植物的气息,异种的联系能覆盖掉植物的联系。 尽管这件事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宋晓然有时候能理解自己和喇叭藤的错误判断。对于畸变严重的感染者而来,他觉得祂们已经能算是异种,而不是人类。 虽然宋晓然不知晓感染者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他确实感知到了…… 他也和祂们一样。 他也在像感染者一样逐渐成为异种。 “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当宋晓然倚靠在门扉时,纪青最先注意到了他格外苍白的脸色。于是纪青悄无声息地走到宋晓然身边,轻声提醒道。 另外三个人正在讨论黑潮。 但对于同样知晓结果的纪青来说,同伴们当前的状况远比黑潮来得有吸引力。 “唉……”宋晓然仰起他碧绿色的眼眸望向纪青,语气里夹带着歉意道:“抱歉,我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这没什么奇怪。”纪青柔声安抚,“其他人也是这样。” 宋晓然闻言眨了眨眼睛。 老实说,他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关注到这些方面。现在光是和人正常交流,就已经是他自身的极限了。但听闻到纪青的回答,宋晓然心底不免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的视线不由得移向在场的其他几人。 摆脱掉异化带来的影响,宋晓然最先注意到的是:灵幽儿眼底浅浅的黑眼圈。 灵幽儿显然是昨晚没能睡好,她今早转移阵地时更是精神萎靡。 顾凌雪因为过度忧虑,导致焦虑不安;谢长安则因为昨天的长途颠簸,加上现在得知黑潮的到来,导致精神紧绷。 宋晓然后知后觉地领悟: 他的同伴……今天的状态貌似都不是很好。 “你观察得好细。”宋晓然小声惊叹。 他的心情不免得因此明媚了很多。尽管宋晓然知道自己做不到时刻维持着正常人的认知,但知晓同伴们和自己一样精神状态不佳,显然是分外宽慰的一件事。 噢不……这样想的他真是卑劣。宋晓然暗自苦笑。 另一边,三人的话题终于从历代黑潮的记录,转向了本次黑潮的见闻。在回想起自己路上遇见的男孩,谢长安面露些许犹豫道:“说起来,有件事我挺奇怪的……不知道你们有碰见吗……” “但在此之前,让我强调一下——” 谢长安语气严肃地申明:“我的描述绝对不针对周雀,和周雀没有任何关系。麻烦大家都不要找错重点,我和周雀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很好,但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可这难道是不打自招吗? 站在门口的纪青听后一脸无语望向谢长安。虽然他知晓谢长安在人际关系上是个绝无仅有的菜鸡,但也没想到他菜鸡得这么明显。怎么能有人能菜成这样啊? 灵幽儿对此评价:“行吧,都知道你和周雀有矛盾。” 谢长安瞬间手足无措:“啊……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现在就连旁听的顾凌雪也快忍不住笑意了。 顾凌雪连忙站出身,语气委婉地指出道:“要不长安你先说下遇见什么事了吧?” “噢好的。” 在听完顾凌雪的提议后,谢长安顿时被说服。 他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肃,语气带着些许迟疑道:“我在宁城等待车次时,遇见了一个和周雀一样红发红眸的小男孩,但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是异种。” “我当时的直觉相当不妙。但奇怪的就是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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