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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青端坐在长桌上,思考着后续的处理。 他最初是不打算调查择天教会,但择天教会的秘辛已经涉及到了异种。尽管纪青觉得只在人类大后方活跃的邪教不可能触及到异种的核心圈,但很多事的出现确实存在一定蹊跷。 谢长安和宋晓然都曾在教会生活过。 而他们两人—— 一个虽是感染者,却能不被异种操控;一个虽是异能者,行为逻辑却很接近异种。 “哒,哒,哒……” 会议室的时钟在转动。 在想通什么后,纪青的心中莫名悲哀。 过去曾经看过很多漫画的他已经能猜出了这个组织的本质。纪青从未觉得择天教会有什么可能和异种有联系,不仅是从谢长安的调查看,或是从择天教会的活动轨迹看。 如果他们真能和异种存在联系,择天教会早该进入黎明社的视野内。 相比潜伏在后方城镇的教会,黎明社和异种、感染者接触得多得多。纪青也曾猜测过联邦高层存在伪装成人的智慧异种,尽管这件事尚且没有定论,却已经能帮他判断出教会的本质了。 择天教会不接触异种,同样也不接触联邦高层。择天教会的成员也大多是普通人和低级异能者,成员们将自己不幸的命运归功于神明的放弃,主张人类的无条件奉献,并将此包装成了一份伟大的宗教事业。 而在这些前提下,择天教会唯一能接触和控制的是:同样身处后方城镇的孩子们。 纪青于心底长叹一声。 他想:或许读者的猜测都是对的吧。 谢长安幼年的朋友之所以会莫名消失都是因为被教会拉去做了和异能觉醒、异种有关的实验,而谢长安的体质或许早在年幼时日复一日的实验中显露出来。 正常人在知晓这点后都会将此认为是神迹,但教会里的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信徒。 对于择天教会的成员来说,谢长安这种无法“进化”的存在才是被神厌弃的存在,最后也自然而然地被归类为失败品,被准备转移阵地的教会成员抛弃。 谢长安记不住过去也挺好的。纪青想。 他对朋友离去的激烈情绪,可能就是源自那段记忆的精神创伤吧。 但他们到底实验出了个什么东西? 纪青心底再度涌现出了对人类的厌恶之情。 异化不是择天教会实验的结果,而是早就存在于异能者间的一种“病症”。纪青此前从未听闻过人类转化成异种的案例,即便真的存在,那也绝不是教会的实验成果。 简单来说—— 这个教会简直是又蠢又坏。 可是……纪青的眼神掠过一丝迟疑。 翠玉和宋晓然的行为认知确实存在一定的重合。这件事的发现和择天教会的实验都让纪青不由得联想起一个问题,即:人类真的能做到转换成异种吗? 纪青的心中是没有底的。 他所碰见的、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只有宋晓然一人,而他也做不到直白地询问宋晓然:你觉得自己和异种有什么区别吗? 拜托啊,宋晓然根本没见过翠玉。 能将他们两人联系起来且有条件联系起来的人只有纪青一人。而那些宋晓然能在废土随处可见的植物型异种都没有翠玉特殊,宋晓然真的能把自己代入祂们吗? 这点连纪青都做不到。 在深海君主向纪青搭话前,纪青杀异种杀得宛如切水果一样轻松简单,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纪青的碧眸逐渐失去高光。 他满心无力地闭眼想到:果然还是找翠玉问下吧。 余下的事情就简单很多。 经过灵幽儿的终端提醒,宋晓然在不久后就赶到了接待室。 当前的时间是下午6点07分。 纪青望着匆匆赶来的两人,心绪有些怅然。他明显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比最开始来得好,但这点时间可能也只停留在“能聊得上来的朋友”的阶段。 宋晓然在看见两人的第一眼后就笑道:“没想到修道院意外得大。” “是啊,我们已经迷路了啊。”灵幽儿故作遗憾地调侃道,“不过也被修女带着去了好多地方。你这边逛得怎么样?” 宋晓然苦笑道:“没有预想的收获,但还算是有些收获吧。” “有收获就好。”灵幽儿眼前一亮道,“但事不宜迟,我们先赶紧去看房吧。等过几天春城的形势变了,我们到时候要想准备生活用品可能比现在还困难了。” 纪青听后沉思道:“这么说的话,得去一趟超市了。” “现在看来是的。” 灵幽儿的语气不免得染上了几分怅然。 宋晓然对此连连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纪青和灵幽儿实际上都是陪他过来的。相比修道院的人文风景,他们更在意的是春城当前的局势变动,以及几人在春城生活所需的物资筹备。 只是因为他心存犹豫,所以两人才会选择陪她。 宋晓然的心中顿时一暖。 理清现状后,宋晓然严肃道:“那现在就走吧。”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宋晓然转头望向身旁的谢长安,语气诚恳地说道:“谢谢你给我带路,接下来的道路我们自己走吧。” 修道院的接待室距离门口很近。 当宋晓然小跑到这座建筑物前,他就已经能判断出接待室和大门的距离。 余下的这段路不需要有人特意带路,所以他干脆打算让谢长安先行离开。从谢长安最开始的出场判断,宋晓然知晓谢长安应该还有事情需要忙,只是被修女临时喊了过来。 谢长安先是一愣,随后闷声道:“好的。” 老实说,他还不想这么快离开。 虽然谢长安一直在反复担忧自己中途会不会说错话,但当和宋晓然的话匣子聊开后,谢长安瞬间就沉迷了进去。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宋晓然好好聊过了,甚至可以说—— 这是他和宋晓然再遇后第一次的正式交谈。 但这点不能急躁。谢长安想。他先前就是因为太急躁,所以才惹出了不少麻烦。 想罢,谢长安礼貌克制道:“那祝你们行程顺利。” 虽然他现在也打从心底想和三个人一起住,但谢长安也只敢心里想想。灵幽儿不喜欢和男生接触,纪青不喜欢被人试探,宋晓然则和他存在相当多的膈应…… 可为什么灵幽儿不反感和纪青、宋晓然接触呢?谢长安的脑子里灵光一现。 但这个困惑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停留太久。 耿直的谢长安相当耿直地理顺了事情的脉络:绝对是因为两人和灵幽儿的接触时间更长。相比第一学期末才加入s班的他来说,另外三个人有更多的时间建立羁绊。 这种前提下,他们的关系也自然是比他来得好了。 纪青最先离开了接待室:“再见。” 灵幽儿紧跟着也离开了接待区,但在离开前,她心情大好地冲着谢长安挥了挥手道:“应该很快就能再见的。” 宋晓然没再说什么,因为刚刚他已经说了够多的话了。 谢长安站在接待室的门口望着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夕阳穿透五彩斑斓的彩窗投落在大理石制的石板上,就连室内的物品的倒影也一并被投射了出来。 而他的视线悄然瞥见了圣母像的阴影。 一种压抑的情绪自谢长安心底不断攀升,最终让他忍不住伸手喊道:“晓然——” “唔?”宋晓然下意识地回头。 他的视野内再度出现了谢长安的身影:谢长安孤零零地站在接待室的门口,伸出的左手仍在悬空。这位孤儿院出身的少年在接触到宋晓然的视线后忽然陷入慌张。 谢长安憋红了脸道:“有些事情……我想了一下应该需要告知你……” 不光是孤儿院的日常、修道院的历史,还有择天教会的事情。作为曾经也在修道院生活过的同伴,即便宋晓然已经丧失了幼年的记忆,他也应该拥有教会的知情权。 “那等明天再说吧。”宋晓然态度温和道,“明天我会一个人过来的。” “噢……好啊!” 谢长安闻言眼前一亮。他心情激动地挥手呐喊道:“到时候请务必和我出去吃下附近的小吃!来一趟不吃到很可惜的!” 望着对方夸张的反应,宋晓然也弯起眼眸道:“那一言为定。” 另一边,灵幽儿飞快地凑近纪青身边。 她伸手拉了拉纪青的衣角,愁容满面地嘟囔道:“纪青……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让他们俩独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错误吗?”纪青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眼见纪青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灵幽儿欲哭无泪地碎碎念道:“我总感觉过不了多久,宋晓然就要叛变我的阵营了。到时候我身边除了我以外,都是谢长安的人。” “我那时候可怎么办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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