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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刘暮转头望向了一旁的邵华羽。 邵华羽心领神会:“继续。” 于是刘暮接着说道:“然后我就重点调查了三辆运输车的具体信息和此行的终点。一辆是转移实验废料的,终点是郊外的垃圾站;一辆是转移精密器材的,终点是中央城研究院;最后一辆是转移废止实验的活体素材,终点是郊外的安乐院。” 邵华羽皱眉:“活体素材?” “对的。”刘暮心情沉重地点头,“有些实验的要求严苛,需要动用到猩猩、兔子、小白鼠等活体动物。但这些实验动物肯定不能养殖在科学院,联邦干脆就划分了一片郊外区域给科学院用作培养基地。” 邵华羽评价:“好奢侈的做法。” 他都没想到这件事能被联邦搞出一条专门的产业链。但邵华羽更清楚这座培养基地的存在绝对不止利好了科学院一家科研机构,中央城研究员,以及一些私人药企肯定受惠了。 话说到这里,刘暮追问道:“华羽,你觉得宋晓然最有可能在哪辆车上?” “唔……” 邵华羽闻言低头沉思。 老实说—— 他觉得哪辆车都有可能,甚至宋晓然不在上述说的三个地点的可能也很大。 距离宋晓然失踪已经八天了。 导演出这场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完全有能力将宋晓然二次转移,三次转移……他甚至能把宋晓然转移出中央城。 可宋晓然毕竟是一个珍贵的实验素材。 异化者的数量很稀缺。 而想要合理利用这个实验素材,想必罪魁祸首会顾及到宋晓然自身的安全,以及实验所需的精密器材。 于是邵华羽低吟一声,开口道:“中央城研究院吧。” 中央城研究院的安保措施比较弱,但存放的实验器材数量和联邦科学院基本持平,很方便幕后黑手开展进一步实验和观察。 谢长安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培养基地吧。” 这句话一出,剩下两人皆是一愣。 顶着两人看过来的视线,谢长安这时才品出了些许怪异。他空前冷静地询问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 邵华羽摆了摆手,眼神复杂道:“你说的也算是一种方案。” 他认真解释道:“我原本想一个个调查过去,以确保你们的安全。但你的方案也不失为一种高效的策略。我们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上花费了太久的时间,现在有必要缩短时间。” “目前,宋晓然的位置仍旧不明。他有可能在三个地点里,也有可能不在。” 说罢,邵华羽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已经有些担心宋晓然的情况了。 野外救援都讲究遇难后的“72小时救援时间”,可偏偏他们的调查时间越拉越长。联邦科学院根本不在乎志愿者的安危,他们至今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行动。 三人还试图用朋友的身份去询问,但都没有结果。 只有邵华玥那边得到了回应。 邵华羽心不在焉地想:看来科学院的黑幕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于是邵华羽开口道:“就这么办吧。” “刘暮去垃圾站,我去中央城研究院,谢长安去培养基地。”他道,“你们都要记得小心行事,不要被人察觉出异常。此外,这次行动只是潜入调查,不是救援。” “救援等我们三人汇合后再说。” “好。”“收到。” 剩余两人见此纷纷出声回应。 谢长安不由得深呼一口气。 等到他呼吸完这一口气,他终于有了“自己正在活着”的实感。 这几天以来—— 谢长安几乎只能一昧等待,现在终于能行动了。 谢长安不期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只期望宋晓然没事。两人的友谊,择天教会的账,s班的日常……这些故事眼下都还不能走到尽头。 “晓然……你听得见我的话吗……” 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起伏不定。 宋晓然的碧眸缓慢地聚焦,然后他瞧见了谢长安骤然放大的、满是焦躁的大脸。宋晓然呆呆地注视了他一段时间,随后问好道:“早上好,谢长安。” “早上好,晓——不对,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谢长安下意识地回应,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有些无措地左右环顾,随后伸手想要将宋晓然拉起来。 宋晓然呆呆地接过手。 而他的眼睛下一秒就捕捉到了自己左手上异常的、翠绿的纹路。宋晓然皱眉道:“这是什么?” 宋晓然低头仔细观察。 他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比以往更加透亮,血管比以往更加清晰,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比以往更加翠绿。宋晓然试着用指甲划了一下手腕处的静脉管。 下一秒,翠绿色的血液流淌了出来。 宋晓然顿时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吐槽他的指甲怎么能这么锋利,还是应该先吐槽血液怎么能是绿色的。宋晓然缓慢地转头望向谢长安,不确定地问道:“谢长安,我现在还是人型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谢长安深感怪异。 宋晓然听后立马放下了心,敷衍地回道:“噢,没事。” 只要还是人型就好。 等到确认好了自身的状态,宋晓然终于有余力打量起了周围。他的记忆至今停留在了他和焚交谈的那个早上——自己坐在清晨的阳光下,而焚背对他走向了阴影处。 他当时试着从焚的言行举止捕捉出不对劲,但没能成功。 “好奇怪。”宋晓然无端喃喃。 两人现在位于一间存放植物种子的仓库。不同种类的植物种子按照科属被存放在各自的玻璃罐里,而宋晓然刚刚爬出来的位置却摆放着一只破开的巨型蚕茧。 谢长安刚刚就是用刀划破了蚕茧,将他喊醒的。 宋晓然伸手去摸了摸蚕茧像丝线般柔软,像白雪般干净的外壳,心想:难怪他睡得那么香。 他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不用去考虑异化,不用去烦恼异种,不用去忧虑未来……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预下,宋晓然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被谢长安唤醒的这一刻。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 宋晓然往日接触周围事物,总是透过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他今天没有这样的忧虑。仓库的景象,仓库的气味,谢长安的样子,谢长安的声音……这些都很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但就是这点不对劲。 于是宋晓然皱眉问道:“谢长安,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啊?”谢长安听后一脸懵逼。 他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脑袋,反问宋晓然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晓然无语:“……” 眼见谢长安如此真实生动的神态,宋晓然彻底打消了“谢长安在演他”的想法。他原来有些担心谢长安故意把坏的往好了说,但谢长安的反应着实不像是假的。 谢长安是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而如果谢长安真的能有精湛到了把自己骗过去的演技,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谢长安?谢长安就是傻傻愣愣的,一根筋的,经常口出狂言,然后能把人带进沟里去的。 他有心眼的概率比他捅破了天的概率还要小。 另一边,已经彻底想歪了的谢长安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如果你不舒服,你就早点说。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闯,你需要休息一下,顺带也让我给你讲解下现况吗?" 宋晓然艰难道:“……要。” 虽然他不是很想在谢长安面前示弱,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但宋晓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下现在的情况。他对自己金鱼般的专注力相当不自信。 “好吧,那我尽快说一下。”谢长安边说边匆匆走到了门口。 他探出脑袋左右观察了一圈仓库外的情况,随后轻手轻脚地跑了回来。两人目前尚未被发现,所以是有时间特意说明下现状的。 考虑到长时间停留的危害,谢长安不得不斟酌言辞。 思索片刻后,谢长安选择了最稳妥的讲法。他道:“现在是你发给我讯息的第五天,也就是你失踪的第八天。我和刘暮,邵华羽他们一起过来找你,然而我们当下的位置在中央城郊外的安乐院。” “据刘暮所述,安乐院是联邦专门划分给科学院用作实验动植物的培养基地的。” 宋晓然不由得皱眉:“……培养基地?” 他心底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 可比起萦绕于心中的、若隐若现的不妙感,宋晓然现在更加关注其他事情。他询问道:“那刘暮他们吗?你们不应该是一起来的吗?还有就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们两人去了其他地方。”谢长安道,“原本这次潜入的目的是调查,不是救援的。但安乐院的人说你凌晨就要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所以我就只能过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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