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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误了时辰了!”
姜裹儿抓起他的圆领袍,手抖着帮他系衣带,系了三回,错了三回。
急得额头冒汗,一边系一边小声嘟囔:
“大婚夜不去新房,跑我这儿来……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又嘟囔:“都怪我昨天不小心,好端端的……唉,无论如何,都该规劝您回去的!”
裴俨靠在床柱上,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知道!”
“按府规,通房失职,该罚。”
姜裹儿咬着唇没敢顶嘴,闷头把衣带终于系正了。
裴俨低头看了眼系好的带子,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夫人身上被毒虫咬了,起了疹子,没法圆房。否则本相也不至于屈尊到你这耳房来。”
姜裹儿的手一顿。
毒虫?
内室她检查了不下十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怎么可能有毒虫?
“那夫人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大夫?严不严重?”
她的语气急切得不像话,倒比裴俨这个当丈夫的还上心。
裴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整了整衣冠,推门出去。
回到内室时,正好撞见薛令仪带着绿漪,从松鹤园的方向款款走来。
薛令仪穿着一身石青缠枝纹褙子,面色从容,笑着福了一礼。
“相爷醒了?妾身已去给老太君请过安了。说相爷昨夜辛苦,便敢惊动,让您多歇一会儿。”
裴俨微微一怔。
薛令仪继续道:“老太君夸了妾身几句,又叮嘱妾身早日为相爷延绵子嗣,妾身都一一应下了。
出乎意料的周全。
不仅全了礼数,还把自己去姜裹儿那儿过夜一事,遮得严严实实。
裴俨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夫人费心了。”
停顿半息,淡声补了一句:“姜氏伺候不周,罚半月例钱。”
薛令仪微微讶异了一下,没敢多问。
“相爷今日可有安排?若无事,妾身备了棋盘,早膳后手谈几局如何?”
“也好。”
姜裹儿赶来时,正看见两人对坐在花厅的黄花梨棋桌前。
薛令仪执白,裴俨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落子声清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薛令仪说起江南见闻,裴俨偶尔接一两句,言辞不多,都肉眼可见的愉悦。
棋力竟也旗鼓相当。
姜裹儿和绿漪并肩站在身后,随时候着添茶续水。
看着他们对弈谈笑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薛令仪趁换茶的空当,偷偷往她袖子里塞了几粒碎银。
姜裹儿受宠若惊,赶紧塞了回去。
她没能护好令仪,怎么还好意思收她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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