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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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张其羽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原来这人也有紧张到睡不着的时候。

叙完话，国公爷让陆今野跟他去了书房。张其羽则陪着卢氏在府中到处走走，熟悉地形。她日后是世子夫人，理应要担起管家之职，管家的大头就是管钱，最先见的便是账房的管事。

张其羽随手翻开几页账本，条目清楚，出入有据，不像是需要大动干戈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卢氏又领她去了库房，交给她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不急，慢慢理。”卢氏说，“你先熟悉着，有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我。”

等把这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都见的差不多了，二人才在花厅里坐下聊些闲话。卢氏压低了声音，关切问道：“昨夜……你与三郎可还成？”

张其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卢氏问的是什么，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别担心，我并非是要插手你们房中之事。”卢氏拉着她的手，面上难掩慈爱之心，“只是，你母亲过世的早，在这方面怕也没人能关心你一下，如今你和三郎成了婚，我便是你的母亲了。做母亲的，总归是想多问一句，怕你受委屈。”

张其羽垂下眼，喉头微微发紧。这两辈子，她都早早失去了母亲，记忆中两位母亲的脸都已经有斜模糊了。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抬起头，朝卢氏笑了笑：“母亲放心，三郎待我很好。”

“那就好。”卢氏道。她是过来人，就怕小夫妻新婚燕尔没个分寸，闹得太过，伤了儿媳的身子，“若是三郎不知轻重，你可别由着他，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张其羽应了一声，没有解释。事实上，昨夜她和陆今野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各盖一床被子，老老实实睡了一觉。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说了卢氏怕是要更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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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这头，父子俩进了书房，门一关，陆徵脸上的笑意便敛了大半。

“说说罢，今后你是个什么样的打算。”

陆今野答得有点慢：“先整顿京营。肃州那边回来的老兵，有不少想跟着我干的，我想把他们拢一拢，编成一支像样的队伍。京营这几年松散得不像话，承平帝有意整顿，缺的就是人。至于西北——”他顿了顿，“胡人不会只打那一场就收手，来年春天怕是还要起战事。到时候若朝廷点我的将，我便去。若点别人，我在京营守着，也一样。”

陆徵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肃州那几仗，你打得不差。若是论军功行赏，你当排在前头。”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可你为了像陛下求那道圣旨，说舍便舍了。那些军功，你当真想好不要了？”

他审视的目光将陆今野从头扫到尾：“你当真不会后悔？”

“绝无后悔。”陆今野神色坦然，直视护国公道，“难道父亲还舍不得那些功劳吗？”

护国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从鼻子里冷哼了声，斜睨他一眼，道：“你这点小功，我还瞧不上！”

陆今野笑了，这话说得确实。他父亲当年跟着承平帝打天下，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哪一场不是提着脑袋在拼？那些军功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他陆今野攒上好几年的。他这点功劳，在父亲眼里，确实算不得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你那点子军工，我是担心你。”国公爷微微眯起眼，语气淡淡道，“我怕的是你如今头脑一热，觉得为了她什么都能舍。等过几年，你在军中寸步难行，看着同袍一个个升上去，你自己原地踏步，那时候你再回头看今日，会不会后悔？”

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做错决定，而是做了错误的决定之后，就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没。他怕陆今野将来仕途不顺，回过头来怨自己媳妇耽误了前程，成了那等没有担当的男人，叫人瞧不起。

陆今野眉眼一压，一字一句道：“我不会。”

递折子的那晚，他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灯油耗了大半，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并非是在犹豫要不要做，是在想怎么说才能让陛下点头。思来想去，他这一生，身份、富贵、名头，都是从父母那里得来的。唯有西北这一仗的功劳，是他自己拿命换来的。

他清楚这功劳对日后意味着什么。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比军功重要。圣旨晚一天，她的名字就可能被别人写进婚书。

他等不起。

至于以后——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往后的路还长。这次舍了的，下一次再挣回来便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她替我选的。”陆今野的声音很稳，“将来不管走到哪一步，升也好，贬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怨她，也不会迁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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