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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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驱逐剑界（第3页）

他们，是真的慌了。

他们想破了自己的脑壳，也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这位掌门，怎么就会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的诡异、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不可理喻？

那还是他们那个虽则性子刚硬、却也向来光风霁月的掌门么？

怎么如今，就好像……就好像是被那什么天外而来的、不可名状的邪物，给夺了舍、给占据了一般？

更要命的是，就连那位修为通天彻地、连那异界凶兽都能只手压制的萧首领，此刻，都彷佛是拿他没有半分办法似的。

任凭着萧首领一连施展了那么多的手段，竟是连一记真正有效的、能够伤到他的攻击，都没有能够落得下去。

念及这处，那几位剑宗长老，那一张张已然惨白到了极点的老脸上，终于是浮上了一层，比那绝望，还要更沉的、几近于决绝的神色。

为首的那位长老，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自那人群之中，缓缓地站了出来。

他深深地、朝着萧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满是万物俱寂般的、看淡了生死的坦然。

“萧首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多谢您，还有玄掌门、封掌门，肯走这一趟。可今日之事，说到底，终究是我星辰剑府，自己门内的麻烦。我剑府创派至今，绝没有，叫旁人替我们流血赴死的道理。”

他顿了顿，那佝偻的脊背，却是挺得笔直，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眼下的局面，已然非人力所能应对，那么，便请诸位，先行离开罢。此处之事，交予我等便是。我星辰剑府，自会倾尽一切，处理好这一桩。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断不会，叫这头怪物，走出这山门一步，给这天下苍生，招来半分灾劫！”

他说到此处，猛地抬起了头，那一双已然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一股子，剑修到了最后关头，才会迸发出来的、如那陨星坠地般的、一往无前的、惨烈而决绝的光芒：“我等，将施展那最后的——万剑寂灭大阵！便是拼着我这满门上下、拼着我这条老命，也要与那已然入了魔的掌门，同归于尽！”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视死如归，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一位位历经沧桑的老剑修，那一腔已然烧尽了的热血之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呕出来的。

萧禹听着，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地，颤了一颤。

说实话，此前，他虽则也早已从这一路上的种种，大致看透了这帮剑修，究竟是怎样一副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可当这位长老，竟能这般毫不犹豫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出那“同归于尽”四个字来的时候，萧禹的心底，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由衷的、发自肺腑的惊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沉甸甸的敬佩。

毕竟，这人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这样视死如归、舍生取义呢？

生命，在绝大多数生灵，面对着那足以倾覆一切的危险之时，总归，是本能地、要想着活下去的。

蝼蚁尚且贪生，又何况是人？

可眼前的这一群剑修，却偏偏，把那一身的风骨、那一腔的肝胆，看得比这性命，还要重了不知多少倍。

也恰恰，正因如此——萧禹，就更不能，让这样一群真正堪称“仁人志士”的剑修，就这么白白地、毫无价值地，浪费在了这样一处，本不必如此惨烈收场的地方。

“不。”

萧禹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如同那深不可测的浩瀚汪洋：“事情，还远没有糟到，那般地步。也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舍生取义。”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一双眼睛，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却自有一股子，足以叫这满场绝望之人，重新安下心来、重新燃起希望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你们这位掌门，之所以能够在骤然之间，得到这样一股子、彷佛无止无尽的恐怖力量——”萧禹一字一顿，那语气，冷静到了极点，却也笃定到了极点，“说到底，无非，就是依仗着，他那头顶之上的，那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剑界’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简单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彷佛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也不过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斩断了这一个异世界，与我们这一方天地之间，那最后的联系，那这一场危机，自然也便，迎刃而解了。”

他顿了顿，目光，自那满场众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上，缓缓地扫过，最终，重新落回了那半空之中，已然化成了一头三头六臂般、不人不剑的恐怖怪物身上：“方才，我不过是故意，放了一剑进去，试探试探，那一方剑界，究竟是何等样的一番底细罢了。”

“如今，我已然，将那里头的情形，探察了一个七七八八。”

萧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现在，只要出手，将那一个剑界，留在我这一方天地之间的‘坐标’，给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抹去——那它，便再也休想，与这一方世界，产生那哪怕一星半点的、联系了。”

这番话一落地，那原本还如坠冰窟、几近绝望的玄天子，脸上，终于是透出了一丝，掩都掩不住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之色。

他与萧禹，好歹，也是这一路同行下来，跑过了那许多凶险之地的。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位萧首领，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

萧首领，从来不是什么会说大话、说空话的人。

他既然能亲口，说出“有办法”这三个字，那便百分之一百地，是当真有了法子，是当真、十拿九稳了。

只是，饶是玄天子早有心理准备，那心里头，却仍旧忍不住地，泛起了那一层层的、翻涌不息的感慨。

他是着实、着实，没能想到，都已经到了这般山穷水尽、几近绝境的关头，这位萧首领，竟然还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如此云淡风轻地，就找出那破解这死局的手段来。

就彷佛……就彷佛这偌大的世间，就真的，没有哪怕一件事，是能够真正地、将他难住的。

也就在萧禹这番话，堪堪落下的同一时刻——

半空之中，那已然完成了最终融合的掌门，也自那一团由千万柄剑绞缠而成、恐怖得令人窒息的剑光之中，再一次地，动了。

他将那一身已被磅礴剑气，给撑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如同那开了闸的灭世洪流一般，疯了似地、尽数地，注入了那一柄，静静悬浮于他身畔的、诛神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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