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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谁啊?怎么这么惨?”林春分眉头微皱,只觉得这人的眉眼有些眼熟,却一时间硬是没敢认。
“他是吴掌柜。”
身侧,谢砚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死物。
吴掌柜,这个曾经在云溪镇只手遮天,在早年害死了谢砚父亲的临江楼吴掌柜。
那个他们曾经以为需要费尽心机、甚至要用一条命去搏斗的“大boss”,在绝对的权势和利益面前,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以一种近乎屈辱和残忍的方式下线了。
那临江楼的总东家为了向谢砚纳投名状,甚至不需要谢砚亲自动手,便主动把这只替罪羊折磨成废人,像死狗一样扔在了这里。
满脸血污的吴掌柜似乎听到了谢砚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在看清谢砚那张冷漠的脸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扑通”一声从高处滚落,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面,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他在求饶,也在恐惧。
谢砚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肉块,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此时竟深深嵌入了掌心。他听见吴掌柜的喉咙里发出那种被割舌后的干呕,视线却如同淬了冰,一丝一毫也没挪开。
直到吴掌柜彻底瘫在那儿,他才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得骇人的弧度。他转头看向林春分,声音轻柔,指尖却在袖口下不自觉地颤动:
“春哥儿,你可会觉得,我这般处置他,手段太过残忍了些?”
听闻此言,林春分毫不客气地抬起胳膊,直接给了谢砚一个利落的肘击,翻了个白眼道:“瞎琢磨什么呢你!这叫因果报应。当年他逼得谢伯伯走投无路,在云溪镇想方设法要断咱们活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残忍?要是直接让他死了,那才是便宜他了。如今这般,刚刚好。”
只是看着地上那蠕动的身影,林春分心里到底还是升起了几分唏嘘。
原来,在这大景朝的世道里,一旦握住了足够的势,曾经高不可攀的仇敌,真的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他没再说话,只是抓住谢砚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硬生生掰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脏。”林春分嫌弃地看了地上的吴掌柜一眼,转而看向谢砚。
谢砚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抚平了他那不可控的颤栗。
他反手回握住林春分,终于从那团烂泥般的旧怨里抽出了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说得对,确实脏了眼。”
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泥地里抽搐的吴掌柜一眼,转过身,牵着林春分径直走进了晨光里。
这一桩藏在心底数年的死结,随着那拖行在泥地里的血痕,彻底沉进了护城河的阴影里。
临江楼总东家的这番“自断一臂”,在西川的富商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还存了试探之心的乡绅们,这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私怨已了。
城外工厂的烟雾依旧滚滚升腾,消暑丸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大景各地。而千里之外的京师,左相的书房里,一份关于西川大厂的密报,也正静静地铺在书案上。
灵泉升级
八月初,正值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京城,养心殿内。景元帝手中捏着一枚消暑丸,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殿内长明的烛火。这一颗小小的丸子,如今在各省世家大族眼里,竟比黄金还要矜贵。如今景元帝捏着消暑丸的分发大权,倒逼得那些平日里尾巴翘上天的世家不得不捏着鼻子,从那比国库还充盈的私仓里抠出成批的存粮,美其名曰“乐捐”。
“这些世家,手里囤积的钱粮竟比朕的国库还要丰厚。”景元帝冷笑一声,将丸子随手丢进玉盘,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而千里之外的西川,则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城外药坊的消暑丸源源不断地顺着官道发往全国,那些在滚烫热浪中苦苦挣扎、本以为熬不过这个夏天的外省灾民,终于等来了救命的神药。百姓的民风最是淳朴,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博弈,只知道是西川府一位叫林春分的“神仙大人”救了全家老小的命。
不知从哪一天起,各府县的村头巷尾,竟悄悄兴起了一股风气。百姓们自发凑了碎银买来木料,在路口给林春分立起了简陋的“长生祠”。虽说没有朝廷的正式册封,但那香炉里插着的野香却日夜不绝,青烟缭绕中,万千灾民虔诚叩拜,将这位正八品医主事的声望,在民间推向了顶峰。
相较于外面的纷纷扰扰,身在梓州府药坊的林春分,此刻正面临着“甜蜜的负担”。
“医主事大人,江北府催药的公文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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