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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预想中感恩戴德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双双眼睛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苏玲珑维持着端咖啡的姿势,手臂有些发酸。
她皱起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
苏玲珑重重放下杯子,咖啡溅出几滴落在红木桌面上,“王老板,钱不到位的时候你们闹,现在钱到位了,你们反倒不会做生意了?”
王大发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软朝天门,抽出一根点上。
“呼——”
烟草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
“苏总,这钱,确实到位了。”
王大发夹着烟,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连滞纳金都给得这么爽快,讲究人。”
“既然知道我是讲究人,发货!”苏玲珑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下午两点,如果库房见不到原料,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大发笑了。
他那一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像极了一尊弥勒佛,但这佛眼里没慈悲,只有算计。
“苏总,您刚从燕京来,可能不太懂咱们西南这地界的规矩。”
王大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压得皱皱巴巴的文件,随手甩在苏玲珑面前。
那是几张A4纸,上面盖着的一枚鲜红印章格外醒目——【西南玉石行业联盟】。
“这是啥?”苏玲珑没去拿,眼神嫌弃。
“《西南玉石联盟排他性合作协议》。”
王大发吐了个烟圈,声音懒洋洋的,“第三条第四款写得清清楚楚:为保证市场良性竞争,联盟成员严禁向‘无自有矿源’的加工商提供原材料。”
苏玲珑一愣,随即冷笑:“王大发,你跟我玩文字游戏?苏家在云滇有三座老坑矿,这谁不知道?我有矿,我就有资格拿货!”
“那是昨天。”
王大发弹了弹烟灰,一截灰白色的灰烬正好落在苏玲珑面前的文件上。
“苏总,昨晚您不是把那三座矿卖了吗?”
王大发身体前倾,精明的小眼睛紧紧盯着苏玲珑:
“现在工商那边虽然还没变更完,但合同签了,这消息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您现在手里,一座矿都没有。”
“按照联盟的规矩,您现在就是个单纯的代工厂。想拿一手货源?对不住,您不够格。”
苏玲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昨晚卖矿是为了套现救急,是为了换这八十亿现金流来盘活生意!
结果现在告诉她,因为卖了矿,所以有钱也买不到货?
这是一个死循环!
“你们这是垄断!是违约!”
苏玲珑抓起那份协议,狠狠撕成两半,“我和你们签的是长期供货合同!我有权起诉你们!”
“起诉?随意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老板插话了,他是搞物流的孙总。
孙总耸耸肩,一脸无赖相:“官司您随便打,打个三年五载的我们奉陪。但在这期间,货肯定是扣着的。苏总,您这加工厂停工三天就亏成这样,要是停工三年……”
他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玲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算计了一切,算计了资金成本,算计了时间差。
唯独没算到这帮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利用行业规则卡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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