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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琛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下来的模样,薄唇轻抿。
他抬手摸了摸通讯器,方才分头逃离后方昊一直没有发来消息,想必也正在被追兵分散注意力,暂时安全。
眼下,被困陨石带,前路被堵,后有追兵。
裴聿琛低头,吻了吻沈令微的发旋,眼底翻涌着凌厉的杀意。
幕后之人费尽心思埋伏星际盲区,不惜动用重型主战战舰,步步紧逼,无非就是想逼他现身。
既然对方想玩,那他便陪对方好好玩一场。
“微微,别怕。”他贴着沈令微的耳边轻声道,声音冷静。
狭小的舱体不停颠簸,外壳被后方零星袭来的追踪弹擦过,划出灼热的裂痕,滚烫的温度透过舱壁传来。
继续在星海逃窜只会坐以待毙,逃生舱动力早已不足以甩开重型战舰,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前方那颗毫无星际标注、灰蒙蒙悬浮在星尘里的废弃荒星。
裴聿琛眸光沉冷,指尖毫不犹豫敲定迫降坐标。
“微微,我们要落地了。”他低头,把受惊许久、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紧紧圈在怀里,重新收紧安全卡扣,一只手牢牢护住他的后脑,“着陆会很颠,抱紧我就好。”
话音刚落,逃生舱冲破稀薄灰暗的大气层,剧烈的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舱身与荒星大气剧烈摩擦,外壁燃起熊熊明火,窗外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赤红,耳边充斥着金属灼烧的刺耳声响。
沈令微吓得闭紧双眼,浑身微微发颤,手臂死死缠上裴聿琛的脖颈,将整张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不敢去看窗外惊险的一切。
他从前虽然也闹腾,但是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死亡。
裴聿琛全程将他护在怀中,脊背承受着陆所有的冲击,胸腔一阵阵发闷,之前飞船撞击留下的内伤隐隐发作,喉间腥甜再度翻涌,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怀里分毫。
轰隆——
剧烈的撞击响彻荒野,逃生舱直直砸在荒芜坚硬的地面上,在干裂枯黄的地表滑出数十米远,终于彻底停稳。
引擎渐渐熄灭,舱内警报声缓缓平息,只剩下仪器低低的故障嗡鸣。
裴聿琛缓了几秒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才抬手轻轻拍着沈令微的后背,柔声安抚:“好了,落地了,没事了。”
他抬手打开舱门,一股干燥、裹挟着风沙与尘土的冷风瞬间灌进舱内。
有我在
抬眼望去,整颗星球满目荒芜,没有绿植,没有水源,更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漫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地面布满深褐色的龟裂岩土,远处矗立着残破断裂的远古建筑残骸,风沙卷着碎石在旷野上呼啸而过,死寂又荒凉。
风沙裹挟着粗砺的尘土扑进来,刮在金属舱壁上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沈令微埋在裴聿琛颈间许久,直到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彻底消散,才敢缓缓掀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枯黄裂土,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雾,远处断壁残垣歪斜矗立,荒寂得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寻不到。
他心口依旧砰砰狂跳,手臂还死死箍着裴聿琛的脖颈,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玫瑰信息素,才勉强压下骨子里的恐惧。
“落地……真的安全了吗?”沈令微声音哑得厉害,脸颊蹭过裴聿琛颈侧温热的肌肤,指尖下意识摸索着他后背的伤口,方才数次撞击的冲击力全由他一人扛下,沈令微光是回想都心口发紧。
裴聿琛闷咳一声,悄悄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咽了回去,抬手顺着少年凌乱柔软的发丝,掌心轻轻摩挲他发凉的后颈。
后背的钝痛、胸腔撕裂般的内伤齐齐发作,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筋骨,可他半点没有展露半分痛楚,语调平稳温和:“暂时安全,追兵短时间找不到这里,先找地方休息一晚上。”
他扶着舱壁慢慢直起身,双腿落地时轻微踉跄了一下。
裴聿琛不动声色稳住身形,侧身挡住沈令微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自己失态。
沈令微却敏锐捕捉到他一瞬僵硬的动作,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眼眶又红了一圈:“你是不是疼?还有后背,刚刚那么多次撞击,你肯定伤得很重,让我看看好不好?”
说着他就想去掀裴聿琛背后的作战服,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男人轻轻握住。
裴聿琛低头看向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声哄道:“不急,外面风沙太大,先找地方躲起来,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入夜会冻死人。”
他抬眼望向远处残破的远古建筑残骸,断墙尚且能抵挡风沙,是眼下唯一能落脚的遮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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