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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酒后吐真言
楚昭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楚珩下床,穿上外袍,系好腰带,长发随意地拢在身后,侧脸在晨光中像一幅画。
“皇兄,”楚昭的声音很小,“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楚珩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了什么?”楚珩问,语气平淡,但背对着楚昭的脸上,表情并不平淡。
楚昭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喝完第二杯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趴在桌上,楚珩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不记得了,”楚昭老实交代,“我就记得我喝多了。”
楚珩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楚昭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楚珩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没有说更多。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最后放弃了,叫小安子进来伺候洗漱。
小安子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一抽一抽的。
“你抽什么风?”楚昭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小安子连忙摆手,“奴才就是觉得王爷今天气色真好。”
楚昭白了他一眼,没有多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他还没醒的时候,李福进来给楚珩送早朝要用的奏折,推门看见床上两个人缠在一起的画面,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楚珩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李福无声地行了个礼,放下奏折,退了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我家陛下终于开窍了”的老父亲的欣慰。
王惊用的案子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炸了锅,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到楚珩的案头,不是弹劾王惊用的,而是各种撇清关系的。
这个说“臣与王惊用素无往来”,那个说“臣早就怀疑王惊用有不轨之心”,还有更离谱的说“臣曾在先帝朝上疏弹劾过王惊用,请陛下明鉴”。
楚珩看着那些折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斐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的是多大的愤怒。
“查,”楚珩把一摞折子推到一边,对沈斐说,“王惊用账册上提到的每一个名字,一个一个地查,查实的,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一个都不许漏。”
沈斐领了旨,正要退下,楚珩又叫住了他。
“刘文璋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斐说:“臣已经让人调取了大理寺的探视记录,刘文璋入狱之后,一共有三个人来探望过他,一个是他的长子刘世安,一个是他的管家刘福,还有一个……”
沈斐顿了一下。
“是谁?”楚珩抬起头来。
沈斐说:“工部侍郎钱牧之。”
楚珩的眼神微微一凝。
钱牧之,先帝朝的旧臣,楚珩登基后留任的,这个人做事低调,从不结党营私,在朝中口碑不错,他怎么会跟刘文璋扯上关系?
“钱牧之去探望刘文璋,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文璋入狱后的第三天,”沈斐说,“探视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按照大理寺的规定,探视时狱卒在场,钱牧之跟刘文璋的对话都是些家常话,没有涉及案情。”
楚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叩了三下,停住了。
“继续查,”楚珩说,“钱牧之跟刘文璋的关系,刘文璋入狱前后的所有接触对象,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楚昭这两天过得心不在焉。
他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喝醉之后到底说了什么,越想不起来越在意,越在意越想不起来,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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