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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亲自去了。
只带了一个李福和两个贴身侍卫,从大理寺的后门进去的。
牢头看见那块御赐金牌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被李福一个眼神示意,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刘文璋被关在大理寺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环境比其他囚犯好一些,有一张木床,一床被子,一张桌,一把椅,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毕竟他还没有被正式定罪,只是作为涉案人员羁押在此。
但再好也是牢房,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刘文璋蜷缩在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薄被,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的胡子已经长得很长了,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在楚珩进来之前就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从那沉稳有力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中,他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楚珩站在牢房门口,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刘文璋。”
三个字,不高不低,在这个安静的地牢里,却像三声闷雷,在潮湿的空气中来回震荡。
刘文璋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楚珩面前,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罪臣……罪臣叩见陛下……”
楚珩没有让他起来。
“朕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
刘文璋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恭州密室里的那些东西,你把钥匙给了谁?”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
刘文璋的抖动在那一瞬间停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僵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李福以为这个人已经吓死了。
然后刘文璋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陛……陛下在说什么,罪臣听不懂……”
楚珩没有重复问题,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像一座沉默的山压下来,不需要说话,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人窒息。
刘文璋的额头又开始磕地面了,这次磕得更重,“咚咚咚”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陛下,罪臣真的不知道,罪臣入狱之前确实安排了一些事,但密室里的东西不是罪臣让人动的,罪臣给那人的钥匙,不是密室的钥匙,是罪臣自己家中的一个匣子的钥匙,里面装的是罪臣的一些私产文书,跟王惊用没有任何关系……”
楚珩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刘文璋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不说,他今晚就可能死在这间牢房里。
他曾经是楚珩的人,在楚珩夺嫡的时候替楚珩办过事,他知道这个年轻皇帝的手段,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比先帝狠得多。
“钱……钱牧之。”刘文璋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簪子
楚珩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文璋,刘文璋说钥匙是给钱牧之的,但钥匙给的是自家的匣子,不是王惊用的密室。
那密室的钥匙,是谁给那个烧东西、搬箱子的人的?
“你给钱牧之的钥匙,打开了什么东西?”
“一个匣子,”刘文璋的声音越来越小,“匣子里装的是……是罪臣这些年替王惊用经手的所有往来的底账,每一笔银子、每一封信、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上面。”
楚珩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底账。”
“是,”刘文璋说,“罪臣替王惊用办事,但罪臣不傻,罪臣知道自己办的都是要掉脑袋的事,所以罪臣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每一笔经手的事,都另抄了一份底账,锁在自己的匣子里,万一有一天出了事,这份底账就是罪臣的保命符。”
楚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文璋魂飞魄散的话。
“但你没有保命符了,因为那个匣子,钱牧之拿到之后,已经把它交给了别人。”
刘文璋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不……不可能……钱牧之是罪臣的同乡,跟罪臣有几十年的交情,他不会……”
“他不会?”楚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你那间密室里的东西,是谁烧的,谁搬走的?是你的同乡,还是另有其人?”
刘文璋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留了一手,以为自己永远掌握着主动权,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信任的人,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他这一边。
楚珩看着他那副表情,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刘文璋扑到铁栅栏上,伸出一只手,朝楚珩的背影嘶声喊道:“陛下!陛下!罪臣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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