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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在身后焉巴巴垂着,像是怕沈浔黎不信,还特意打了个哆嗦。 沈浔黎目光在他身后那条垂下去的尾巴,有些愧疚地说了一句:“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宿烬一愣,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就是随口一说,师兄居然当真了。 师兄怎么傻傻的。 宿烬笑够了,干脆把脸埋进沈浔黎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有师兄身上的味道,竹叶香混着一点点清爽的皂角气息,很好闻。 沈浔黎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掌心抵着他的额头,将人往外推。 “起床了,你让开。” 宿烬这次得了便宜后便乖乖起身,从沈浔黎身上翻下来,站在床边。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帮沈浔黎把散开的领口拢了拢,指腹蹭过那截露出来的锁骨,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沈浔黎感觉怪怪的,连忙伸手把宿烬的手拿开,自己低头整理衣带。 “我自己来。” 宿烬看着沈浔黎微红的耳尖,一阵没来由的愉悦从心口升起来,他高兴地边哼哼边出了屋。 两人收拾完,在院子里闲坐。 沈浔黎坐在石凳上,手上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圈一圈,指腹被杯沿压出浅浅的白痕。 宿烬坐在他对面,抱着云燎枪,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师兄,你想清楚了吗?”宿烬问,没了那股嬉皮笑脸的劲,神情认真。 沈浔黎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映出他一瞬的倒影。 “我要离宗,去调查是谁污蔑我,查清楚之后,若玄清宗还要我,我再回来。” “师兄说什么呢。” 宿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高兴。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自己家说什么要不要的?” 沈浔黎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眼睫垂下去。 “那师兄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沈浔黎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宿烬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直心疼。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把云燎枪往背上一搁,然后伸手扣住沈浔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师兄,晚点再想,我们先去吃早饭!” 沈浔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步凌乱地跟了两步才稳住。 “你慢点。” 宿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灿烂。 “慢点就赶不上赵恒藏起来的桂花糕了。” 宿烬边说边摇头晃脑。 “师兄你不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偷偷藏一盘在厨房去灵汐山 吃完早饭后,沈浔黎写了几封信,留给大家。 他把决定一五一十地写在信上,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和平日里练剑时一样利落。 【师尊在上,弟子沈浔黎因仙盟一事牵累宗门,决定暂离玄清宗,亲自查明真相。待水落石出之日,再回宗门请罪。请师尊勿念,师弟师妹们珍重。】 信放在桌上,用一块青玉镇纸压着。 他站在桌前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去沐浴。 夜深了,他熄了灯,合衣躺下。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银白色光带,蜿蜒着伸向黑暗里看不见的远方。 他闭上眼睛,却迟迟入不了睡。 到了半夜,半梦半醒之间,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外面传来窗框被蹭过的摩擦音,还有衣料刮过墙角的细碎窸窣。 沈浔黎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 整个玄清宗,能把夜行搞得像拆房子一样动静的人,只有一个。 他没有睁眼,在那阵窸窣声愈发靠近窗沿时,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 月光涌了进来,落在一道身影上。 宿烬正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扶着窗框,一条腿还挂在外面,姿势颇为别扭。 月光落在他身上,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宿烬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其实你可以走门。” 沈浔黎靠在窗框上,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宿烬翻窗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只还挂在窗外面的腿在空中晃了晃,随即他灵活地一个翻身,轻轻落进屋里。 他拍了拍衣袍上蹭到的灰,一本正经地说:“师兄,你不知道,这样才有感觉。” “什么感觉?” 宿烬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私会的感觉。“ 沈浔黎沉默了一瞬,伸手就要关窗。 “什么词都乱用,知道私会什么意思吗?” 单纯的大师兄还以为宿烬没文化才乱用的词。 “当然知道。”宿烬嘀咕了一句。 “什么?” “我说师兄你别关窗!”宿烬一把按住窗框,急急地凑上来,“师兄,走走走,咱俩一起离宗,去灵汐山。” 沈浔黎愣了一下:“我们?” “对啊,师兄你忘了吗,仙盟那边可是我们两个一起怀疑的,我也要一起调查真相的好吧。” 宿烬说完转过身就在屋里自然穿行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往随身带的储物袋里装东西。 换洗衣袍、沈浔黎常看的那几本书…… 他路过窗台时瞥了一眼那盆不知是谁送的小灵植,叶片都卷边了。 犹豫了一瞬,果断略过:“这个不带,最好咱们不在的时候它自己死掉,省得有人拿它当借口来串门。” 沈浔黎:“……那是幻铃送的。” 宿烬动作一顿,迅速一个转身把灵植也揣进了储物袋,嘴里嘟囔着:“幻铃的留着,万一以后还能敲她一笔。” 他感觉差不多了,点了点头:“缺什么灵汐山都有,我大哥那里东西多,我帮师兄顺……不是,我帮借、借。” 然后他转过身,手里捧着沈浔黎的一件白色的外袍,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就往沈浔黎身上披。 沈浔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宿烬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隔着中衣的布料轻轻蹭过他的肩胛,沈浔黎的背脊一瞬间绷直。 宿烬仿佛没察觉到一般,低着头帮他拉起袖口,轻轻套过手腕,指腹拂过他的小臂时带起一阵微微的痒。 然后他抚平肩头的褶皱,低下头,认真地帮他系衣带。 他的指尖落在领口处,捏住那根细带穿过铜扣,微微收紧,又轻轻拉平。 月光落在宿烬低垂的睫毛上,衬得他那张脸格外的专注。 他专注得过分,以至于沈浔黎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指腹蹭过自己锁骨时的那一点温热,感有觉一小片炭火在皮肤上轻轻烙下。 沈浔黎有些慌乱,连忙伸手接过。 “……我自己来。” 宿烬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退开半步,把衣带交到他手里。 他笑得一脸坦荡:“好,那师兄自己来,我去门口等你。” 说完宿烬转身翻窗而出,还是没有走门。 沈浔黎看着宿烬消失的背影,浑身不自在。 看了一会儿,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把衣带系好,又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映霜剑,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宿烬正靠在院墙边等他,一条腿曲着踩在墙根,云燎枪横着抱在臂弯里。 见他出来,朝他走来,步伐轻快,走着还冲他笑了笑。 沈浔黎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微微低头走路,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松树沙沙作响。 宿烬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沈浔黎,看他还在低着头走路,两只耳朵微微泛红,也没在意。 不急,慢慢来。 “师兄,你以前有没有半夜偷跑出去过?”宿烬问。 “没有。” “那你人生很不完整啊。” “偷溜下山,不对。”沈浔黎一本正经。 看着沈浔黎一脸认真的样子,宿烬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师兄,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沈浔黎的脚步顿了顿,“……事出有因。” “好好好,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宿烬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笑意。 两人又走了一段,山路渐宽,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铺在青石板上。 “师兄,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像私奔?”宿烬忽然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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