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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脸色一沉,苏昌河也收起嬉皮笑脸,急问道:“当真?是谁的人?”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老陈说,那些人私下囤了不少咱们暗河的独门毒药,专克苏家的寒鳞诀,估计是想在你们要驻守的营帐水源里动手脚。”
林微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苏暮雨,又道:“这里面是我买的清毒散,泡水喝能解寻常毒。这次的压缩饼干我都分了小包装,每包就两口,省得某人又嘴馋乱吃。”
她特意指了指苏昌河,补充道:“另外,西线山脚的乱葬岗千万别去,我听守营的小兵说,那里埋了药引,一踩就触发机关,专坑自己人。”
苏暮雨接过油纸包,眼底添了暖意,说道:“多谢,多亏有你。”
苏昌河挠挠头,难得正经的说道:“谢了啊林微,我这次肯定听你话,不多吃饼干!”
林微白他一眼,说道:“知道就好,你们俩可得活着回来,我还等着给你们做庆功宴呢。要是敢缺胳膊少腿,以后就别想吃我做的菜了!”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应道:“放心,一定回来。”
林微在暗河无依无靠,全靠苏昌河苏暮雨庇护才得安稳,二人便是她在暗河的底气,她满心盼着二人平安,故而但凡打探到一丝凶险,都绝不会藏着掖着。
林微话锋一转,凑近二人低声问道:“想不想知道魔教东征的真正缘由?”
苏昌河眼睛一亮,问道:“你知道?我们只领了任务,压根不清楚内情!”
苏暮雨也颔首,显然颇为好奇。
林微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道:“总的来说,核心就三人,魔教教主叶鼎之、明德帝萧若瑾、影宗易文君。
早年萧若瑾未登基时,强娶了与叶鼎之有婚约的易文君,叶鼎之抢亲未成,易文君在王府生下萧羽后逃走,跟叶鼎之生下叶安世,后来又被萧若瑾骗回天启软禁。
叶鼎之此次东征,名义上反北离,实则是要抢回易文君。”
苏昌河满脸诧异的问:“闹这么大阵仗,竟是为了抢人!”
苏暮雨眉头微蹙,说道:“牵扯皇室秘辛,这次任务得格外谨慎,别卷入浑水。”
林微轻点头,说道:“我也是听管事们闲聊说的,都是圈子里传烂的八卦。你们俩就是去前线执行暗卫任务,根本碰不到这些大人物,别瞎操心,先顾好自己。”
苏昌河附和道:“也是,咱们就是办事的,那些顶层人物哪轮得到我们见。”
苏暮雨也点头,说道:“专心任务,别被这些传闻扰了心神。”
林微紧接着便要把关键利害说透,她要让二人明白,此次凶险不止来自魔教,更藏在暗河内部,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全身而退,这既是护他们,也是护自己。
林微话锋一沉,认真叮嘱道:“但我跟你们说这些,可不是随口扯八卦。
重点是,北离朝堂应该是想借魔教东征趁机洗牌,而咱们暗河三族更是各怀鬼胎,另外两家肯定早就盯着苏家的位置。
这次派你们去前线,摆明了是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你们必须一边防魔教,一边防自己人暗算!”
苏暮雨瞬间瞭然,看向林微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沉声道:“多亏你说透,我们先前只知提防明面上的敌人,倒没细想内部算计这么狠。”
这些算计,今日不说透是万万不行的。苏暮雨素来秉持暗河皆是一家人的想法,对内部的倾轧算计毫无防备之心,若不点明说透,林微是真怕他此番出征,要栽在自己人手里吃大亏。
这一年,魔教东征战火燃起,苏暮雨十七岁,苏昌河十五岁。
彼时林微不过十二岁,只是苏暮雨与苏昌河身边的小厨娘,身处暗河最底层,那些朝堂秘辛与江湖爱恨情仇,她没资格参与,也不想参与,她目前唯一所求,不过是护好这二人的平安,守着自己安稳悠哉的小日子。
……
二人谨记林微的叮嘱奔赴西线,纵使战场凶险万分,暗河内部算计防不胜防,却因早有防备、彼此照应,终是全身而退,平安归来。
苏暮雨走进后厨,看着忙碌的林微,语气带着松快的说道:“我们回来了。”
苏昌河凑上前,一脸苦相吐槽道:“林微,你是不知道,这趟西线简直不是人待的!外面魔教杀得昏天黑地,里面自家人心眼比针还细,处处挖坑,还好你早把话说透,我俩时刻提防着,才没栽跟头!”
苏暮雨点头附和道:“内部算计防不胜防,若不是你点明,怕是真要吃亏,多谢小妹。”
苏昌河拍着肚子,说道:“林微,别的不说,我回来就想吃你做的热菜,在前线啃干粮都快啃吐了!”
林微笑着指了指已经做好的,满满当当的菜,眉眼弯起,说道:“我早知道你们要回来了,这不是把饭菜都做好了吗?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两人相视一眼,立马收敛了吐槽的架势,乖乖应声,转身去洗手。
饭桌上,苏昌河滔滔不绝地讲着东征路上的凶险与趣事,苏暮雨在旁适时补充细节,林微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眉眼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苏昌河扒了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听说那魔教教主叶鼎之最后竟自杀了?”
林微放下碗筷,缓缓道来:“后厨人来人往,采买的老陈、传信的小兵都爱来唠嗑,我又为了你们出征多留心了些消息,东听西凑就拼全了。
叶鼎之率大军兵临天启,本是为了夺回易文君,他练虚念功险些入魔,被百里东君拦下带到姑苏草庐,易文君虽来相见,可他自知东征杀孽太重,怕魔性难控再酿祸,更不愿拖累易文君。
最终横剑自刎了。听说易文君没死,后来回了天启皇宫。”
苏暮雨闻言颔首轻叹道:“一生为情所困,起兵为一人,自刎为赎罪,可悲可叹。”
苏昌河愣了愣,扒饭的动作慢了半拍,说道:“为了一个人打了这么久的仗,最后却选了这条路,真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唏嘘,又埋头扒起了饭。
林微边给二人添菜边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吐槽道:“说起来就气人!要我说,那叶鼎之也是犯傻,千辛万苦打到天启,非要讲什么道义赎什么罪,压根就不该死!直接把那薄情寡义的皇帝老儿宰了,带着易文君远走高飞,哪来这么多破事!”
这话一出,苏昌河嘴里的饭都忘了咽,眼睛瞪得溜圆;苏暮雨握着筷子的手也是一顿,抬眸看向林微,眼底满是诧异。
两人都被平日里温婉细心、只围着灶台转的林微,此刻这般直白豪迈的吐槽惊得一时语塞,场面静了两秒才回过神。
林微说的没错,拼死能宰!叶鼎之当时已是巅峰战力,百里东君、洛青阳等人拦他也极为吃力,若抛开所有顾虑孤注一掷,诛杀明德帝完全可行,最终自刎是情义与道义的抉择,非实力不济。
他们震惊的从不是这话的合理性,而是林微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说起宰皇帝这般惊天的话,竟能这般云淡风轻,直白又豪迈,与平日里温婉照料他们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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