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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功结束,林微缓缓收力。
白鹤淮立刻抬手搭在自己腕上仔细诊脉,片刻后,她眉眼骤然舒展,又惊又喜地开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说道:“解了,毒彻底解了,我和孩子都可以平平安安的!”话音未落,滚烫的泪珠便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喜极而泣的动容。
苏暮雨快步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满眼都是后怕与怜惜,随即转头望向林微,目光里盛满了沉甸甸的感激。
一旁的苏昌河也长长松了口气,神色间全是庆幸,他心中清楚,是自己与苏暮雨太过托大、低估了对方的阴狠算计,才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若是真让白鹤淮和腹中孩子出了意外,这份愧疚与自责,他这辈子都难以安放。
秋后算账!
林微抱着胳膊,语气里裹着十足的阴阳怪气,开口阴阳:“哟,你们两个真是了不起,半步神游而已,给你们狂的呀,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什么烂摊子都能兜住,半点儿风险都不往心里放是吧?
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容易让人栽跟头、翻船。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真当自己算无遗策,谁都奈何不了你们了?怎么不厉害死你们呢。”
苏暮雨和苏昌河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挨着训,连头都不敢抬,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林微看着两人垂头不语的模样,语气里的讥讽更重,一字一句带着冷意说道:“说话啊,怎么不吭声了?方才不是挺有底气的吗?把你们那股子傲气都给我摆出来,好好说说你们那自以为运筹帷幄的盘算,也让我好好听一听,顺便膜拜一下你们两位的天大本事。”
苏暮雨和苏昌河闻言,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听训,依旧一言不发,连半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白鹤淮见气氛僵到极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轻声劝道:“林微啊,他俩也不是故意的,也没想着要闹成这样。”
林微当即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阳怪气:“大嫂,你好歹也是行医之人,难道忘了女子该先顾着自身?虽说你们成亲了,可你身体不允许,那相处时该做的基本措施,怎么也没放在心上?
我这里有上好的绝嗣药方,只要不吃解药,药效永久,需要把方子给你吗?还是需要我亲自熬了后,亲自给苏暮雨灌下去。”
这话一出,白鹤淮瞬间小脸涨得通红,耳根也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苏暮雨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开口打岔道:“林微,你大嫂身子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歇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鹤淮连忙扶着额头,轻声呼道:“哎呦,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林微,我们明天见。暮雨,快快快,送我回房。”
话音未落,苏暮雨伸手稳稳抱起白鹤淮,脚步一刻不停,几乎是脚不沾风地快步逃离了此地。心底更是不停腹诽:快走,快走,林微连她大嫂都骂,是真生气了,赶紧溜才是。
林微直接被气笑了,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跑路,硬生生把她的训斥截在半道,骂得不上不下,憋得人火大。她转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苏昌河,冷声问道:“你也要跑?”
苏昌河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脚麻利地倒了杯茶递到林微面前,陪着笑连声哄道:“不跑不跑,我绝对不跑。你先喝口茶顺顺气,想骂多久骂多久,想骂什么骂什么,我乖乖听着,绝不插嘴。”
林微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平复着心绪
林微是真生气了。
例如,她当初帮李相夷或李莲花的时,事事都盯得紧、把节奏全握在手里,不是因为他们没主见。
恰恰相反,是因为李相夷能接受林微的插手,而李莲花也愿意顺着她的安排,与林微相处起来就是这种模式,他们也觉得舒服。其他人也一样,林微都试探过,能接受,林微才全盘打算的。
可苏昌河和苏暮雨不一样,他们性子硬、心气高,凡事都想自己扛、自己拿主意,林微要是也像对李莲花他们那样管得太死、帮得太多,只会让他们觉得受束缚、不自在,反而不是帮他们。
所以她才故意放手,自己出门散心,想让他们自己历练成长。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两个人居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差点害了白鹤淮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她及时赶了回来。
当初他们传信就只写了短短几个字,半点儿详情都没提,她只当是喊回来相聚,根本想不到事态这么严重。
林微又不是神仙,没法未卜先知。在她心里,双苏两人是稳当的,哪里能想到萧永和浊清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设下这么歹毒的圈套,差点把所有人都坑进去。
林微明白,一旦心里出现“事已至此”这四个字,就别再陷在情绪里了。要停止内耗,立刻去想解决办法,这才是强者的做法。
林微睁眼,心绪顷刻归为平静,不见半分波澜。林微问道:“说说吧,怎么会传出你和苏暮雨闹不和的消息?”
苏昌河就缓缓说道:“当初你就跟他说过,不是暗河所有人都能共享富贵,他偏不听。一开始各自都在忙着搬迁至归安城,确实没什么矛盾,可日子慢慢安稳下来,内部争斗就越来越厉害。
好在,苏暮雨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俩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藉着不和的名义整顿,把那些不能共富贵的人,全都送下黄泉,因为我俩都想着绝不能让那些人破坏现在的局面。
我们刚弄死了几人,慕词陵就闻风而来,他说你很在意我俩,有没有什么能效劳的,我想着他挺能杀的,就让他出手了,结果,他把事搞的挺血腥的,内乱就变的声势浩大起来。所以我和苏暮雨不和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
林微心里清楚,暗河洗白不是童话故事,自然没有所谓大结局后皆大欢喜的圆满。现实本就如此,有外敌时人人同心,外敌一消,内斗只会愈演愈烈。因此,暗河就算走到明面上,也绝不会停下内斗的脚步。
林微说道:“我知道了。”
苏昌河连忙笑着说道:“林微,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传信一定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半点儿都不省略,绝对不瞒你,你别生气。”
林微淡淡应道:“我不生气。天色不早,赶了一路,我也乏了,先休息。”
“好好好,休息,你先休息,养足精神要紧,有什么事都留到明日再谈。”苏昌河连声应下,明显松了口气,引着林微进了为她安排的院落,站在门口补充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事随时唤我。”
林微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苏昌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明天该怎么哄林微高兴,让她别再生气。她刚才说平静就平静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危险。
他忍不住想,该不会是因为苏暮雨不在,她才没发作,打算等苏暮雨来了,再一起找他俩算账?想到这里,苏昌河叹了口气,这次真是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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