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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不知从何而来,清冷精准地照亮了那尾鱼。它的鳞片并非写实的银白,是一种带着珠光质感的清冷的银蓝色,每一片都反射着月华,熠熠生辉,美丽得近乎虚幻。鱼身拱成一道充满张力的弧线,鱼尾还在水中,溅起细碎晶莹的浪花,而头部已经昂起,指向无尽深暗的夜空。
它在跃起。用尽全部力气,挣脱深海的束缚,奔赴那一缕可望不可即的月光。
画面极美,光影、色彩、动态,都掌控得炉火纯青。任谁看了,都会为这充满生命力的瞬间动容。
但朴稚余看着,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缓缓升起。
太孤独了。
整幅画,只有这一尾鱼。没有同伴,没有其他生物。深蓝的海是它的囚笼,也是它唯一的来处与可能的归处。而那抹月光,看似是目标,是希望,却那么遥远,那么冰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它的挣扎。它跃出海面,接下来呢?是坠落回更深的海,还是无力地搁浅在未知的岸?
这奋力的一跃,是解脱的前奏,还是更盛大孤独的开端?
“喜欢吗?”肖折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朴稚余翻涌的思绪。
朴稚余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画得挺好。”他避开了问题核心。
…内心的吐槽时间虽迟但到。
朴稚余在心中恶狠狠地对着那幅画,以及带他来看画的人,竖起了无形的中指。
他是不是觉得特有意境?特能引起我的共鸣?特能彰显他那种扭曲的,充满哲学思辨的变态审美?让我看着这鱼,想想自己,然后流下两行“同是天涯沦落鱼”的泪水,从此认命,安心在他那潭深海里当一条不再扑腾的咸鱼?
做梦吧你!
要我是鱼,已经用尾巴把某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家伙,抽了八百遍!
糟,吐槽太投入,表情管理是不是失控了?他会不会从我狰狞的眼神里读出我在骂他?
“作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肖折柔似乎并不在意他扭曲的表情,目光也落在画上,“据说画这幅画时,他正处在极大的痛苦和迷茫中。他把所有对自由的渴望,和深知渴望终将落空的绝望,都倾注在这尾鱼上了。”
自由,与深知自由终将落空的绝望。
“可是,”朴稚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像是不服输,又像是在质问那画中的鱼,或者画外的人,“就算知道可能落空,可能摔得粉身碎骨,就算跃出水面,看到的还是更广阔的海,或者陌生的、更糟糕的岸边……它就不跳了吗?”
肖折柔终于转过头,彻底地看向他。展厅柔和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那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惯常的掌控。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它该跳?”
朴稚余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它该不该跳。”他听见自己说,“但至少,它试过了。总比一辈子待在黑漆漆的海底,以为自己头顶那片就是全部天空,要强。”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展厅远处隐约的谈笑和音乐声流淌。
肖折柔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朴稚余几乎要以为他会发怒,或者说出更冷酷的话。
他没有对朴稚余的话做出评价,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画,揽在朴稚余腰上的手松了几分。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该去和主办方打个招呼了。”
朴稚余被动地跟着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跃出水面的银鱼,在清冷的月光下,凝固成永恒的姿态。
美丽,孤独,义无反顾。
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自杀。
您的等身手办正在狂奔中
肖折柔果然带着朴稚余去见所谓的主办方朋友。
穿过大半个展厅,在相对僻静的一处休息区,他们见到了一位大约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beta。他正在与两位看起来像是赞助商的人交谈,见到肖折柔,立刻微笑着点头致意,很快结束了那边的对话,迎了上来。
“肖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男人伸出手,与肖折柔握了握,笑容真诚热情,目光随即落到朴稚余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友善,“这位是?”
“朴稚余,我朋友。”肖折柔的介绍词依旧简洁,但放在这个语境下,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鄙姓周,周明远,这场展览的发起人之一。”周明远对朴稚余伸出手,姿态自然,毫无某些宾客那种掩饰不住的探究或轻慢,“朴先生也对现代艺术感兴趣?”
朴稚余迟疑了一下,伸出手与他礼节性一握。对方掌心干燥温暖,力度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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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我爱你磕磕绊绊後的究极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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