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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模样,连忙催他去休息:“那就好,快回去歇着。”
好在顾言溪这一年把底子养得扎实,六月初就顺利出了院。
只是头上的伤口还没结痂,他连帽子都没法戴,平常在家总下意识垂着脑袋。
有一次照镜子时,他看了一眼光秃秃的脑袋,转过头问谢盛泽:“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谢盛泽正在忙活,闻言抬头,停下手中的活,郑重其事地盯着顾言溪的眼睛说:“一如既往的帅气。”
顾言溪怔怔凝着他认真的眉眼,原本预备好接住一通宽慰说辞,全没了用武之地,一时语塞,望着对方说不出话了。
回家又静养了半个月,头皮渐渐冒出细碎的毛发,他脸上的病气才慢慢褪下去,原本苍白的唇色恢复了些血色,整个人也终于有了点精神气。
顾言溪不想后半辈子浑浑噩噩,他决定注射药物。
那些被遗忘的碎片,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不应该被遗忘。
他太想记起来了,于是瞒着谢盛泽,去找了龙教授。
上次开颅手术时,谢盛泽的慌乱和焦虑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谢盛泽向来沉稳,却因为他乱了阵脚,所以他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注射药物前,他去了一趟公司。
早在开颅手术前,他就立好了遗嘱,这次特意找律师核对得清清楚楚,生怕以后和顾家起纠纷,拖累谢盛泽。
他们以后回江市,也能安稳度日。
他选在六月二十三号这天。
去年的今天,他和谢盛泽重逢;
也是九年前,他们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这天对他们而言,不是重逢,而是新的开始。
药剂推入血管时明明毫无异样,龙教授同药剂师却悬着一颗心,半步不敢离开,守着顾言溪。
过了几分钟,撕筋裂骨般的剧痛席卷而来,骨头缝里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烧,阵阵热气顺着肌理四下窜动,浑身发抖。
龙教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连忙请来随行的中医教授上前把脉,此前注射的药剂药性特殊,此刻万万碰不得任何西医药剂,一旦药性相冲更是危险。
诊脉结果是周身经脉尽数紊乱,中医不敢耽搁,迅速取出银针落穴施针,只能暂时帮他压下几分痛感。
痛感稍稍回落,冷汗却顺着顾言溪的额角源源不断往下淌,浸透额发,转瞬就打湿了整件衣衫,里衬牢牢黏在皮肉上。
他牙关控制不住地簌簌发颤,顾言溪极力忍耐,却还是痛呼出声。
龙教授看得焦灼万分,焦灼望向身旁的中医,对方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如今中西药全不能用,实在撑不住,只能含几片参片吊着体力。”
好不容易周身撕裂的痛楚慢慢褪去,钻心的头痛又接踵而至。
一旁围观的几人不忍再看他忍痛的模样,纷纷偏过头避开视线,龙教授自责万分:“怎么会变成这样?”
中医立刻复脉探查,神色愈发凝重,当即落针封穴:“再不封住穴位,体内逆气窜入经络,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几人见惯各种药物副作用的症状,没见过这种情况,禁药本就特殊,解药也特殊,之中的变数谁也不敢保证。
漫长的煎熬过后,所有折磨人的痛感终于缓缓消散,那些被尘封许久、陌生又刻骨的过往记忆,涌进顾言溪的脑海。
见顾言溪渐渐敛了神色、安静下来,药剂师连忙快步上前,连声追问:“感觉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都记起来了?”
顾言溪抬眸,眼底蒙着一层茫然,望着眼前几人轻声回话:“记起来了,已经好多了,多谢诸位。辛苦了。”
龙教授闻言,温声道:“无事便好,回去安心静养。”
顾言溪眼下状态不适合开车,但这般狼狈模样不能被谢盛泽撞见。
思虑片刻,索性拦了辆出租车,往两人的新居而去。
踏进房门,顾言溪浑身脱力般瘫陷在沙发里。
望着满屋新的装饰,都是两人喜欢的样式,他忽略周身袭来的酸痛不适,纷乱的思绪顺着眼前光景,一点点飘回往昔岁月。
脚麻了
白淑珍从前从没亲手照看过小孩,初到小镇,骤然带孩子处处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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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一哭闹,他俩全都束手无策,最后是石英华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粗放带娃。
“小孩不是这么养的。”
打那之后,为了照看省事,两家便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块儿抚养。
在南苑小镇,程星宇和谢盛泽从小一同长大、亲密无间是街坊都清楚的事,幼儿园起两人始终结伴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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