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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用食指的指腹碰了一下谢惊寒的耳朵尖。
滚烫的。
裴书笑出了声。
很轻,很短,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玉盘里。
“哥哥,你的耳朵好红。”
谢惊寒“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打开了。
不是用力的打,是那种“你别碰我”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轻飘飘的打。
他打完就把手缩了回去,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像一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他的声音终于回来了,但不是之前那种慢条斯理的、像品茶一样的声音。
是一种低哑的、强撑着镇定的、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点抖的声音。
“你……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做空沈听?”
裴书收回手,把那只被谢惊寒打过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也不全是,还顺带想勾搭下哥哥,所以,哥、哥~你帮不帮?”
谢惊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一层,久到脸上的红终于褪了一点点,褪成了那种“冬天被风吹过之后”的淡淡的粉。
他的脑子里的问号还在,但问号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心跳。
很快的心跳。
不是被吓的,不是被气的,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胸口”的、陌生的、慌乱的、像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看着裴书。
裴书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温温柔柔的浅色薄针织衫,袖口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指。
他的脸还是那张干干净净的、有点幼态的脸,他的眼睛还是那双圆圆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但他不是小鹿。
他是披着鹿皮的什么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谢惊寒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这个东西刚刚亲了他。
谢惊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直了身体,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那截被亲过的脖子。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拢了拢头发,把刚才蹭乱的鬓角重新修得整整齐齐。
他做了这一切,用了大概五秒钟。
五秒钟之后,他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像冰雕一样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伸出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的手停在裴书面前,没有握,没有碰,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寒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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