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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摆堪堪及大腿,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此刻的长度刚好在他大腿最细的那个位置收住。
旗袍的剪裁贴合着他的身体——腰收得很窄,胯放得很松,走动的时候,白底红梅的面料在他身上像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墨画。
黑纱披帛半披在他的肩上,从右肩绕过脖颈,垂到左臂的肘弯,纱很薄,薄到能看到纱下面他手臂的轮廓。
纱的颜色是黑的,不是那种沉闷的、吸光的黑,是那种有光泽的、像深夜里的水面一样的黑。
金线绣的红梅在黑纱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像藏在夜色深处、只在月光照到的瞬间才会显现的花。
他的左腿裹着黑网袜。
网眼不大不小,刚好处在“能看清腿的肤色”和“需要再看一眼才能确认”之间的暧昧位置。
网袜的边缘有一条细细的皮带,交叉勒着腿根,皮带的扣子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另一条腿没有穿网袜——光着的,白的,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任何遮挡。
两条腿并在一起的时候,一边是网,一边是光,像白天和黑夜在同一时刻降临。
脚上踩着一双尖头黑皮鞋,鞋跟不高,但很细,细到像一根针立在地上。
他的脚踝在鞋口和小腿之间露出窄窄的一截,白的,踝骨微微凸起,像一颗被水洗过的鹅卵石。
粉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发尾搭在白底红梅的面料上,粉色和红色混在一起,像春天和冬天的交接处。
耳朵上挂着一对红坠子,不长,刚好垂到下颌线的位置。
红色的吊坠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像两滴没有落下来的血。
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从手腕到手肘,一片空白。
那一片空白不是“没戴配饰”,是一种刻意的、精心计算的、为了让人把目光从手腕移到别处的留白。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站在浴室和卧室的交界处,水汽还没有散尽,在他身后像一层会发光的雾。
白底的旗袍,金线的红梅,黑纱的披帛,网袜,皮带,尖头鞋,粉色的长发,红色的坠子——
中式的雅和艳撞在一起,撞得晃眼,撞得人心跳漏拍。
撞得房间里那三个见过无数世面的男人,同时忘记了呼吸。
易尘手里的书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脸移到他的肩,从他的肩移到他的腰。
从他的腰移到他的腿——没穿网袜的那条,光着的、白的、从大腿一路白到脚踝的那条——然后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像一只飞了太久的鸟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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