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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该不会是幻眼记忆所化吧?
夏晴下意识地看向夏宇。夏宇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眉头轻轻一挑,嘴角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讥讽:“敢打夏兰荇德家主意的,果然不容小觑。”
幻眼那废物——居然还上过战场?真是小看它了。
画面像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展现的不再是那片正在风化的战场,而是另一层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像沉在水底的旧物慢慢浮上来。
画面里的幻眼更小,更暗淡,像一团随时会灭的灰火,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地亮着,微弱得像下一秒就会熄灭。它挤在无数同样低等的魔物中间,那些魔物有的比它大,有的比它小,有的长得像石头,有的长得像烂泥,有的连形状都没有,只是一团蠕动的黑影。周围是更高大的魔影,身形如山,气势如渊,靴子踏下来,一脚就能踩碎一片。它们在夹缝里瑟缩,被驱赶,被呵斥,被当作消耗品一样丢上战场。
幻眼在战场上左躲右躲,终于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够弱、够不起眼。那些高大的魔物不屑于理睬它,那些疯狂的战士没空砍它。它在尸体下面缩着,在血泊里趴着,在硝烟中隐藏气息,一动不动地装死到战斗结束。等战场上只剩下尸骸和死寂,它才敢动弹。
靠着吞噬同类的本源,恢复了部分力量。
画面一转,背景已经是人间。幻眼潜入了铁时空,飘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依旧弱小,依旧灰暗,但它学会了算计。它不再像战场上那样只知道躲,它开始观察,开始琢磨,开始在心里画一张又一张的图——谁可以利用,谁可以控制,谁可以成为它的棋子。
它要强大。它要主宰自己的人生。
画面里开始出现魔化人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有野心的、不甘心的、想要往上爬的,幻眼找上他们,用幻觉织成网,一层一层地缠上去。那些人在幻觉中挣扎、沉沦、服从,从抗拒到接受,从接受到依赖,从依赖到彻底沦陷。幻眼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仆役,成为棋子,成为可以随意摆布的手脚。石心杀手在画面中闪过——那些面无表情的、被剥夺了痛觉和恐惧的杀戮机器,在幻眼的意志下一具一具地站起来,像木偶一样被看不见的线牵着走。
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画面中——叶雄霸。
夏晴的眉头猛地一跳。夏宇也眯起了眼睛。便宜爷爷还说幻眼的事跟他无关?
画面里的幻眼,漂浮在叶雄霸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可怜。
叶雄霸坐在椅子上,一袭白袍,端着茶杯,目光从杯口上方斜斜地看过来。那眼神淡得像是看一件路边捡的破烂。他的嘴唇在动,但是被茶杯挡住了,画面里没有声音,但夏晴从他的神态中,读出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夏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幻眼这种低等魔物,靠躲、靠装死苟下来的废物,是怎么从魔界跑到铁时空的?还能屡次从铁克禁卫军手里溜走?
该不会……幻眼本来就是叶雄霸召唤来的吧?
她猛地看向夏宇。夏宇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种上限低得可怜、下限直接没有的废物——便宜爷爷您什么眼神啊?您是手下留情啊,还是压根看不起夏兰荇德家啊!想到老妈差点跟Vincent结婚,夏晴想应该是后者吧!
画面继续向前走。
幻眼的力量在成长,它织的网越来越大,控制的棋子越来越多,触角从铁时空的一角延伸到另一角。它安排手下接近夏雄,接近夏天,一步一步地朝着封龙卡谋划。每一次接近,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失败后的重新布局——都在画面里一闪而过,真的是越看越生气。
最后一道画面出现的是夏晴和在赤血中挣扎的幻眼。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它不想死。它拼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从战场上的灰烬里爬出来,从最底层的魔物一步步走到今天。它还没有拿到封龙卡,还没有变成实体,还没有让那些看不起它的人正眼看它。它不想死。
画面定格在它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
画面开始崩塌。
幻境的碎片从他们身边飘过,像雪花,像灰烬,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有的碎片里还残留着模糊的画面——一张脸、一只手、一片战场、一滴血——但都在飘落的过程中慢慢变淡,变成透明的,变成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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