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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跟那两个人产生任何交流,雷铭的车子驶回医院。中午十二点,叶清欢在医生休息室匆匆吃了午饭。清蒸鱼,炒青菜,米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十二点半,她走进手术准备区。
消毒,刷手,更换手术衣。镜子里的女人被绿色手术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
第一手术室的门推开。无影灯已经亮起,威尔逊副领事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单。麻醉科的医生站在床头,正在调整监护仪的参数。
美国领事馆医官米勒,德国总会医院的冯海特教授,本院神经外科李主任,都已经刷好手站在手术台旁。看见叶清欢进来,几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开始术前简报。”叶清欢走到灯箱前,挂上威尔逊的血管造影片,“入路采用颞叶-小脑幕联合切口。重点在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片子上的阴影边缘。
“感染灶与基底动脉穿支粘连。分离时,先用显微剥离子从外侧开始,暴露血管壁后,用浸有罂粟硷的棉片覆盖三分钟,防止血管痉挛。如果发生出血,先用明胶海绵压迫,不要盲目上夹......”
每个步骤、每个预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简报结束。冯海特教授看着她,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很周密的计划。”
“开始吧。”
下午一点,手术刀落下。
皮肤,皮下组织,颞肌,颅骨。电钻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开骨粉烧焦的微甜气味。颅骨瓣取下,硬脑膜暴露出来。
叶清欢伸手。“显微镜。”
显微镜推过来。她调整焦距,视野里出现搏动的脑组织。感染灶比片子显示的更糟,黄白色的坏死组织缠绕在血管上,层层叠叠,难以分辨边界。
她的呼吸放缓,手指纹丝不动。显微钳和剥离子在指尖交替,一点一点分离那些粘连。汗水从额头渗出,巡回护士立刻用纱布蘸掉。
“双极电凝,低功率。”她说。
助手递上器械。轻微的滋滋声响起,细小的血管被凝住。手术野始终保持干净,几乎没有出血。
分离进行到深处时,一根穿支动脉突然从坏死组织后方弹出。术前造影没有显示这根血管。它的直径不足一毫米,却紧贴着感染灶的基底部,微微搏动着。
叶清欢的手停住了,额头瞬间出现一层冷汗。刚才但凡手抖一点,现在就是颅内大出血。幸亏叶清欢的身体被两次强化,手的稳定性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冯海特教授也看见了。他抬起头,隔着手术巾看向叶清欢的眼睛。
差不多十秒钟的沉默。
“罂粟硷棉片。”叶清欢说。
她用显微镊夹起浸好的棉片,覆盖在那根血管上。三分钟。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听着监护仪持续稳定的滴答声。
三分钟后,她取下棉片。血管壁松弛了。她换了一个更小号的剥离子,从血管的侧下方进入,将坏死组织与管壁一毫米一毫米地分开。这一步,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冯海特教授担任一助,动作跟着调整。分离完成的那一刻,他低声用德语说了一句:“Sehrsch?n.”
叶清欢没有回应。感染灶的边界终于清晰,她用显微剪小心地剪断最后的粘连,将整块坏死组织完整取出。
“标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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