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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的是老陈,比他大几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老陈正在剥花生,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继续剥:
“旧首都也是首都。以前叫过,一辈子都是。”
“话是这么说,可总统不在升龙城了,婚礼也在长安办的。
升龙城现在算什么?工业中心?商业中心?
报纸上怎么说来着,叫东北工业中心,听起来就不如首都气派。”
老陈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说:“那你去长安住啊。”
“我倒是想去,老婆孩子都在升龙城上班上学,我去那干啥?”
“那不就得了。你人在升龙城,心在长安,两头不靠。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升龙城待着,该干嘛干嘛。”
老吴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他翻到第三版,看到那条关于流水席的报道,叹了口气。
“一万多桌,一万多人吃喜酒,升龙城的人去了几个?”
“你想去?”
“谁不想去?总统的喜酒,这辈子能喝上一回,死了都值。”
老陈有点无奈地说道:“你想去也去不了。
昨天通往长安的火车和汽车全部限行,没有特殊证件进不了朱雀大街。
别说你了,就算你是长安市市长,没有证件都进不了承天门广场,只能在商业区那边远远看着。”
旁边桌的一个中年人插嘴了,嗓门不小,半层楼都听得见。
“那你们知道谁去了吗?有功之臣。打过仗的老兵,修铁路的劳模,建长安城的工人代表。
人家那是有功之人,总统请的是他们。你一个卖茶叶的,凭什么去?”
老吴脸一红,争辩道:“我卖茶叶怎么了?我卖茶叶也是纳税人。南华哪一年的税我没交?”
“你交的那点税,还不够总统请一桌酒席的。”
茶楼里响起一阵哄笑,都将说书先生的声音给盖住了。
老吴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喝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笑声落下去之后,有人也翻到第四版,看着那串贺电名单,忽然感慨了一句:
“美利坚总统、英国首相、法国总理、西德总理…全世界都给咱们总统道贺了。
你们说,南华建国才几年?能有这个排面,咱们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有什么光?总统在长安,光是人家长安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那人皱起眉头,“总统不管在哪,都是南华的总统。
长安是首都,升龙城也是南华的城市。总统有面子,整个南华都有面子。
你怎么就分不清这个理?”
老吴又被呛到说不出话来。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忽然开口了: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法国人,见过日本人,见过打仗,见过逃难。
现在南华这个光景,我做梦都没敢想过。
你们还争什么首都不首都?有能耐,你们咋不把皇明的都城给挣回来?
一个个的,真是不知好歹,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老头这话说的,能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也真是不容易。
众人也懒得大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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