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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被她拽得踉跄两步,不停辩解着:“玉夫人,您误会了,奴婢是按照御医开的方子煎药的,绝无二心……”
薄太后扶着穗女的手,声音虽虚弱却仍有几分威严:“锦瑟,你确定你看见她下毒了?”
玉锦瑟觉得安陵容下毒之事确认无疑,此刻薄太后亲自出来,只要她严惩安陵容,窦漪房必遭牵连,从此失宠都算是小的,说不定还会被直接发落了。
能让窦漪房不痛快,她就高兴。
思及此,玉锦瑟更是得意,将安陵容往前推搡,信誓旦旦地高声道:“太后娘娘,是臣妾亲眼所见!”
安陵容被推得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她眉头紧拧,却很快调整好姿势,跪得端端正正,仰头看向薄太后,眼中含泪:“太后娘娘明鉴,奴婢绝无此心!”
薄太后阴沉着脸地看向安陵容,又看了看玉锦瑟,问道:“锦瑟,慎儿是哀家亲自提拔的人,你为何一口咬定她下毒?”
玉锦瑟急切不已:“太后娘娘,臣妾亲眼看见她往药罐里撒了一包粉末,鬼鬼祟祟的,不是毒药是什么?”
代王心中自有成算,脸上带着怒意,质问道:“慎儿,你可有话说?”
安陵容知道这是代王在给她解释的机会,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楚地说道:“回殿下,奴婢往药里加的是一味甘草粉,御医说太后娘娘的药苦,怕娘娘喝不下,特意嘱咐奴婢加些甘草调和苦味,并非是毒药。”
玉锦瑟满心以为安陵容是在找借口,出言呵斥:“胡说!御医怎会随意更改药方?你分明是狡辩!”
薄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她噤声,而后对穗女道:“去把药罐端来,让御医验一验。”
穗女福身应下,招手让一名新来的小宫女去传御医,接着去大厨房拿回了刚煎好的陶罐和一只空碗。
御医接过陶罐,倒出药汁,先是嗅了嗅,又用银针试毒,最后检查药渣,等到确认无误后,才回禀道:“回太后娘娘,药中确实加了甘草粉,但并无毒性,反倒能中和药性,使药效更温和适口。”
玉锦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她……”
薄太后嫌她吵闹,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锦瑟,你初来乍到,对宫里的规矩还不熟悉,哀家不怪你。但慎儿是哀家信任的人,你无凭无据便污蔑她,实在不该。”
玉锦瑟脸色涨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得跪下认错:“臣妾知错,是臣妾莽撞了。”
薄姬告诫她道:“你这般莽撞行事,日后若再惹是生非,哀家绝不轻饶,这次……”
她正欲开口施以惩戒,安陵容突地抬袖叩首:“太后娘娘,玉夫人只是一时忧心您的安危,才会误会奴婢。
奴婢人微言轻,蒙太后娘娘信任已是万幸,不敢因这点小事让玉夫人受罚。玉夫人对您的一片真心昭然若揭,还请太后娘娘开恩,饶过她这次吧。”
玉锦瑟听了,非但不感激,反而怒火中烧地瞪向安陵容:“谁要你假好心!”
她转向薄姬,倔强地挺直脊背,“太后娘娘,臣妾错了就是错了,甘愿领罚,请太后娘娘降罪!”
薄姬一时拿不定主意,便侧首看向代王,征询他的意见。
代王早已看够这场闹剧,笑着打圆场:“母后,锦瑟性子直率,今日之事虽莽撞,但也是出于孝心,不如就罚她留在孔雀台照顾您吧。
正好聂姑娘近日要管教新分来的宫人,恐怕精力有限,锦瑟既然有心尽孝,不如让她代劳,也好全了她的一片心意。”
薄姬有些不悦,她素来喜静,玉锦瑟又是个聒噪的,实在不愿将她留在身边。可代王既已开口,她也不好驳了儿子的面子,只好勉强点头:“也好。”
玉锦瑟还以为代王是在替她说话,心中窃喜,一口答应下来:“诺!臣妾一定尽心尽力替代王照顾太后娘娘,将太后娘娘当成臣妾的亲生母亲!”
代王又看向安陵容,语气温和:“聂姑娘,今日是锦瑟冲动,险些让你蒙受不白之冤。锦瑟是本王的夫人,本王代她向你道歉。”
安陵容身子伏得更低:“奴婢惶恐,玉夫人也是关心则乱,奴婢能理解玉夫人的心意,并不怪她。”
代王满意道:“你是个懂事的,起来吧。”
安陵容起身,低眉顺眼地站到一旁。
代王朝前走了两步,亲手将玉锦瑟扶起,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捏,似安抚又似警告:“锦瑟,日后要与聂姑娘好好相处,莫要再闹出今日这般误会。”
玉锦瑟被他这么一捏,脸颊微红,虽不情愿,却还是道:“诺,臣妾记下了。”
穗女适时上前,轻声提醒:“太后娘娘,药快凉了,奴婢伺候您喝药吧。”
薄姬看了一眼那碗被御医验过的汤药,却并未伸手去接,淡淡道:“既然要凉了,那就重新煎一碗。”
安陵容福身:“太后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
玉锦瑟刚犯了错,这会儿正急于表现,便道:“臣妾也去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殿外,代王挥退其余宫人,扶着薄姬回到内殿。
薄姬靠坐在榻上,眉头仍未舒展:“恒儿,你为何非要留下锦瑟?”
代王低声跟她解释:“母后,周亚夫禀报过,锦瑟在路上时曾试图逃回赵国的事,那时儿臣与您皆以为,吕太后不会派一个半途潜逃的细作来代国。
可今日她拦下儿臣,非要跟来孔雀台,行迹实在可疑。若她当初是故意装作逃跑,以博取我们的信任呢?”
薄姬神色一肃:“你的意思是,她的蠢笨冲动可能皆是伪装,为的就是让我们对她放松警惕?”
代王缓缓说出自己的考量:“不错,锦瑟今日分明是想置聂慎儿于死地,而后取而代之。两人既已结怨,不如让她们互相监视,看谁先露出破绽。”
薄姬想着她和儿子多年来因为吕雉的迫害日日如履薄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历史迷妹:陵容怎么还替锦瑟求情,不是要算计她吗?】
【云陵CP粉:再怎么说这也是误会一场,而且陵容是奴婢,锦瑟是代王的姬妾,两人身份不对等,薄姬最多惩罚锦瑟闭门思过,但陵容出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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