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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左侧,大汉边境。
马车内,窦漪房正将最后一件厚实的毛皮大氅塞进包袱里。
她蹙着眉,仍觉不够,又解下自己脖颈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不由分说地塞进包袱夹层,口中絮絮叮嘱:“塞外苦寒,风沙又大,这玉能定惊安神……还有这些药材,万一……”
她喉头一哽,竟有些说不下去。
安陵容心头酸软,语气却故作轻松,“姐姐,你都说了三遍了。我们是去‘做客’,不是去打仗,哪里就用得上这许多东西?这包袱沉得都快提不动了。”
“慎儿!”窦漪房眼圈微红,“不许胡说,定要平安回来……”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安陵容凑近些,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窦漪房的额角,“我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车帘外,莫雪鸢已先行下了马车,将车内空间全然留给这对难舍难分的姐妹。
娘娘对慎儿有操不完的心,那她也去找周亚夫说说话吧。
她刚站稳,一道焦急的身影便大步冲至眼前,带起一阵冷风。
周亚夫剑眉紧锁,语气又快又冲:“雪鸢姑娘!聂姑娘怎能擅自替你做主?你若是不想嫁给那野裘,我现在就带你走!”
莫雪鸢看着他写满焦灼与冲动的脸,反问道:“周将军打算带我走到哪儿去?”
“自然是回代国!”周亚夫不假思索,回答得斩钉截铁。
莫雪鸢微微歪头,继续逗他,“可我走了,代王和野裘先生的交易就作废了,他一定会迁怒于你的。周将军,你没必要为了我,赌上自己的大好前程。”
周亚夫心绪激荡,哪里还顾得上权衡利弊,脱口而出道,“没有了你,我要前途何用!”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了一下,似乎被自己的话惊住了,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炽热。
莫雪鸢眸底似有微光流转,轻声道:“周将军,真的吗?”
“我周亚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然是真的!”周亚夫急切地伸出手,“雪鸢姑娘,跟我走!”
莫雪鸢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将军是要带我私奔吗?不然,我要以什么身份跟着将军走呢?”
周亚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滞,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红晕。
他并非愚钝之人,这些时日的相处,尤其是那次不得已的“演戏”,早已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只是,他始终不确定,雪鸢姑娘是否对他抱有同样的情愫。
他索性豁出去了,“自然是以我心爱之人的身份!”
莫雪鸢唇角微扬,“这次……还是演戏吗?”
“不!”周亚夫急冲冲地否认,神情无比认真,“这次不是演戏,雪鸢姑娘,我是认真的!你跟我走,等回到代国,我会去向代王殿下领罚,我会恳求代王殿下和王后娘娘,为我们赐婚!”
然而,莫雪鸢却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跟你走,周将军。”
周亚夫霎时被巨大的失落席卷,声音干涩:“你……对我无意吗?”
莫雪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旧话,“你不是问我,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吗?”
她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气息拂过周亚夫的下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第二种。”
她看着周亚夫骤然睁大的眼睛,终于缓缓念出那个名字,“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周、亚、夫。”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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