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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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容容的连环攻心计（第1页）

在窦漪房和刘恒敲定莫雪鸢的封号时，安陵容已回到了典客府。

她刚踏入府门，便有属官上前禀报：“大人，有客在厅中等候，是……北苑那位贵人带来的。”

她脚步未停，略一颔首后径直穿过前院，庭院中几株老梅的花瓣在寒风中簌簌飘落，落在她深青色的官袍肩头。

还未走到厅前，便听见里面传来少年活泼的声音，汉话说得虽流利，但异域口音分明，“原来这就是汉朝的官府，和我们匈奴一点也不一样，真气派啊！”

安陵容脚步略缓，侧耳细听。

另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响起，“现在你知道我没有骗你了，一会儿有人想见你。”

“姑娘，我还是想先见见你。”那匈奴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透着股天真的执拗，“你带我在城里玩了一上午，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短暂的沉默后，是帷帽轻纱被掀起的窸窣声。

接着是少年毫不掩饰的赞叹：“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皮囊而已。”那温婉声音的主人轻声道，语气里染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你先坐吧，她应该很快就来了。”

安陵容听到这里，抬手整了整官袍的领口，迈步跨过门槛。

厅内，三人闻声同时转头望来。

正对门的主位空着，左侧席位上跪坐着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此刻帷帽已摘下放在身侧，露出一张秀丽却稍显苍白的脸，赫然是本该在北苑“静养”的张嫣。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曲裾深衣，头发简单挽成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整个人素净到了极点。

张嫣身侧，站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匈奴少年。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橘红色匈奴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鹰隼图腾，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羔羊毛。

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数十根细密的小辫子，辫梢缀着彩色珠串和银铃，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叮当作响。

少年生得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皮肤是草原女子特有的健康蜜色，她满目好奇，毫不避讳地望向走进来的安陵容。

而在张嫣右侧稍后的位置，还站着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深褐色汉家女子的曲裾，衣襟和袖口的纹样却是草原风格，身材高挑健美，肤色微深，五官立体分明，眼神野性而警惕，正是乌兰。

呼衍纥嫣的目光在安陵容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身后的乌兰，顿感眼花缭乱。

安陵容清丽绝伦，乌兰充满野性，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哪个姐姐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看都看不过来了。

安陵容对呼衍纥嫣直白的打量视若无睹，走到案桌后的主位，拂衣跪坐下来，“都坐吧。”

乌兰走到右侧席位，与张嫣相对而坐，呼衍纥嫣眨了眨眼，连忙在安陵容对面的空席位上坐下。

安陵容抬眼看了乌兰一眼，乌兰会意，摆好桌案上的茶具，加入茶叶和姜蒜，开始烹煮茶汤，煮好后，她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

安陵容招呼道：“呼衍姑娘，尝尝吧，看看我大汉的茶汤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呼衍纥嫣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又苦，又辣，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呼衍纥嫣咬了咬牙，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把茶汤咽了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胃里也一阵翻腾。

她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茶汤……香气很特别，挺暖身子的。”

安陵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有了成算。

她让乌兰准备这一出，就是为了探探呼衍纥嫣的底，呼衍纥嫣选择咽下去而不是吐出来，说明她是个能忍的人。

安陵容对能忍的人再了解不过，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能忍，往往意味着两件事：一是心有图谋，二是处境艰难。

呼衍纥嫣看起来肆意任性，可若她在匈奴真的过得顺心如意，又怎会养成这般能忍的性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匈奴贵女在草原上过的日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安陵容若无其事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姜蒜的辛辣她早已习惯，前世今生，她喝过比这更苦的茶，也咽过比这更难的委屈。

她放下茶杯，随口问道：“呼衍姑娘，你喜欢大汉吗？”

呼衍纥嫣见她喝得如此淡定，不由心生敬意，她定了定神，认真答道：“喜欢，这里的一切都很有趣。

长安城好大，街道好宽，房子好高，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好吃的好玩的，今天张姑娘带我去西市，我看见有商人在卖波斯的琉璃器，晶莹剔透的，可漂亮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真的开心。

安陵容又问：“那你喜欢大汉的皇帝陛下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但呼衍纥嫣答得也很痛快：“你们汉朝的皇帝长得好看，皇后娘娘也好看，我都挺喜欢的。

那天宫宴上我远远瞧见过，皇帝陛下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冠冕，可威严了，皇后娘娘坐在他身边，穿着红色的凤袍，笑得温柔又端庄，像画里的仙女似的。”

安陵容听她说喜欢窦漪房，眉头跳了一下，但很快理智回笼，这姑娘说起皇帝和皇后时，只有单纯的欣赏和赞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的羞涩或向往。

她根本情窦未开，或者说，她根本还没意识到“和亲”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安陵容抛出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茶杯，“那你愿意一辈子留在大汉吗？你若是留下，以后每天都要喝这样的茶汤。”

呼衍纥嫣吓坏了，她连连摇头，头上的小辫子随着动作乱飞，珠串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不不不，那还是不要了！我还是更想回到草原，那里才是我的家乡。”

安陵容等她说完了，才故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可是你兄长已经向陛下提出，要将你留下和亲，以结大汉与匈奴秦晋之好。

呼衍姑娘，你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再也不能回到匈奴，再也见不到亲人，再也没有在草原上奔马的机会了。

你会被关在这座繁华却陌生的长安城里，穿着你不习惯的汉家衣裙，学着你不懂的汉家礼仪，喝着你不喜欢的茶汤，对着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男人强颜欢笑，为他生儿育女，然后在这座宫殿里孤独地老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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