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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衣,我没——”事。一句话还未曾说完,就见沈芷衣着急忙慌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稳稳的接住险些昏倒在地的姜雪蕙。 “雪蕙!”沈芷衣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姜雪宁,仔细看去,让沈芷衣谈之色变的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带着倒刺的鞭子恶狠狠地落了下来,姜雪宁没忍住,五官扭曲成一团,险些分辨不出来是个什么物种。 “雪蕙,你没事吧?身子可无恙?苏尚仪!你究竟是如何当差的?连个人都照顾不好我看你——” 苏尚仪那张严肃的老脸一瞬间垮了下来,也顾不着疼得吱哇乱叫的姜雪宁,赶忙朝沈芷衣的方向跪下,年龄渐长,脸上纵横交错的肉都为之一颤。 “我没事的,芷衣,不关苏尚仪的事……”姜雪蕙的柔声细语道,额角淌下黄豆大的汗珠,脸颊苍白,连嘴角都没了一丝血色。 “胡闹!你这狗奴才究竟是如何照顾雪蕙的?!?” 沈芷衣的面上一片阴沉,方才还吵闹成一片的人群顿时噤声,无一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了她得霉头。 小瑾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冷汗顿时打湿了她的里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哪里还能看出平日在姜雪蕙面前巧言善辩的模样。 “许是我今早去佛前祈福受凉了,不碍事的。芷衣,小瑾从我记事起便留在我身边,待我绝我二话,此事也与她无关。” 沈芷衣见她险些喘不过气还要替她人辩解,心中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只得闷闷的叹了口气。 “你啊你啊!我该知道的,你最是心善,身边的丫鬟都护得紧!” “行了,都起来吧!” 得了公主的令,冷到谷底的场子总算有了热起来的征兆。 “宁宁!” 男子陡然放大的声线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女眷聚集之地,冷不丁的闯进来一个男子,足以胶所有女子吓得花容失色。 这个朝代,流言蜚语害人不浅,名声是女子们最在意的东西。 若是叫旁人知晓,指不定第二日会如何如之何来议论她们。 她们本就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更何况身后牵扯到的家族,看到来人是常常黏在姜雪宁身后的燕临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阿临!”姜雪宁委委屈屈的靠在燕临的身上,任由他将自己搀扶起来。 宁安如梦14 “沈芷衣,你为何任由一个小小的尚仪欺辱我的宁宁?” 燕临面色阴沉得能滴水,温柔的哄了姜雪宁好些时候,这才忽的变脸,向公主问罪。 “大胆!不过区区世子,竟敢直呼公主名讳。燕世子……你胆子倒真不小啊!” 公主身边自然跟着入宫多年陪伴在皇后身侧许久的嬷嬷,那人一脸不善的望着燕临。如若眼神可以化为实质,此刻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燕临,你个蠢货。分明是她姜雪宁太矫情,若不是你找我给她开后门,我见她还算合眼,这种货色的女子断然不会出现在宫中。” 当华丽的遮羞布被人硬生生扯下来,姜雪宁第一次觉得事情偏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明明,她额角上那块及其难看令人恶心厌恶的疤痕怎么不见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沈芷衣应该会缠着她进宫才对!怎么会… 姜雪宁无力地靠在燕临的身上,活脱脱一副被欺负的小白花模样,看得燕临愈发心疼起来。 “芷衣,你莫要怪我的宁宁,即便要开罪,也是我一意孤行,与宁宁无关。” 看二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沈芷衣嫌恶地蹙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开口:“我管你二人究竟是何想法,无论是谁,都必须过了苏尚仪这一关。” 话落,便拉着姜雪蕙扭头往后走,全然将姜雪宁当成了空气。 见公主走了,苏尚仪这才脚步蹒跚的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脸上讨好的笑容消失,眼神怨毒的望着姜雪宁。 姜雪宁浑身一颤,她上辈子做过不少坏事,怎么不会明白苏尚仪看她的眼神代表什么。 重来一次不想进宫的念头在这一刻似乎尽数瓦解,在她犹豫不决间,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几人看她的古怪眼神。 “雪蕙,多亏了你!我额角那条惹人生厌的疤痕总算消失了!连母后都说那疤痕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芷衣牢牢地攥住少女软白的小手,一双狭长逼人的丹凤眼里满是崇拜,亮晶晶的,好似刚得到了美味糕点的小馋鬼。 姜雪蕙轻勾唇角,眉眼分外温柔。 “公主欢心便好,改日我再拿一些玉脂膏来,保管神仙来了都瞧不出那疤痕。” 这天下没有几位女子是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尤其沈芷衣,早些年脸受伤,姣好的脸蛋赫然出现一条狰狞的疤痕,任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更是对这件事情忌讳得不行。 姜雪宁要再想攀上公主这条高枝,恐怕是难了…… “好好好!若是让我母后知晓了,这留在我手中的玉脂膏恐怕只会更少!”沈芷衣鼓了鼓腮帮子,似乎已经料想到母后同自己争抢一盒玉脂膏的场面。 姜雪蕙被她率真可爱的模样打动,无奈地冲小瑾招招手。 “此乃半年一制的玉脂膏,这些可是我手中最后一批为数不多的存货了……” “放心放心!本公主必定会好好收起来的——就知道雪蕙最好了!!” 宁安如梦15 “我家小厮刚从城西那家千金难求的香氛铺子里给我买了一盒上好的肤如雪,昨个儿一使,果真比外人口中所说的还要厉害。” “你看我这脸——竟比平常嫩了不少!” “妹妹真是好大的本事,那蓝芩阁的宝贝便是公主殿下去了,也得乖乖排队。你这脸啊,果真水灵灵的,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肤如雪了吧?” “据说一勺,便能叫那年迈的老女人一夜回春,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众姐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姜雪蕙不动声色的添了口茶,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好似快要挣脱桎梏的枯叶蝶。 “对了,姚惜,听说你和那刑部张遮向你提亲了?” 一提到此人,热闹的氛围顿时冷清下来,众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瞥向姚惜。 女子嫌恶的皱起眉头,眼神蔫蔫儿的:“从前些许还有些喜欢,可如今他得罪了兴武卫。我本就代表家族,着实无法同他再相见。” 世家大族的豪门闺女的一举一动皆牵扯着家族的荣辱,受家族教导多年,能平安活下来的绝非普通人。 众人对姚惜的举动见怪不怪,唯独隐藏在人群中的姜雪宁恶狠狠地蹬视着她,好似要从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台上的女子被那怨毒的目光吓了一跳,顺着视线看去,就瞥见女人一张狰狞之极的面孔。 “姜,姜雪宁?你为何如此瞪我?”除了第一眼的心脏狂跳后,她面上只剩不解。 毕竟二人并未有太多的交集,家里的长辈惯不喜她同这些不入流之辈交友的。 许是终于反应过来,姚惜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张遮?” 众人的眉头一挑,自觉的拿起瓜子注视二人,看戏的装备齐全,自然少不了主角姜雪宁的表现。 “我只是敬佩张遮大人的清正廉明,并未同他有情,姚惜姑娘,你误会了。” 姚惜不相信的看她一眼,方才姜雪宁那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可不似作假,她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股恶意。 对她心生的一丝好感彻底消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将这件事不动声色的盖了过去。 下午的文试开始,考场内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身长八尺面沉如水的英俊男人站在台上,将所有人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帘。 “时辰已到,落笔!” 眼睁睁看着手中的纸笔被人收走,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姜雪蕙轻松地弯了弯唇角,像一抹温柔的春风,将极致的温柔带给周身之人。 “雪蕙,你考得如何?方才卷内的……” 系统008[果然不论多少年,都没有改变考试完后必对答案的行为。] 姜雪蕙熟稔的回答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经意的抬眼,同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那人的眼底似乎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叫嚣着将她扯入罗刹地狱。不过片刻,她的后背的汗珠竟将里衣尽数打湿。 待她心有余局的轻喘时,那人赫然移开了视线。 这辈子,少了公主大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助她入宫,姜雪宁倒是积极不少。 宁安如梦16 “小姐,二小姐同燕世子、谢危大人等人烤肉野餐,一女子同几位男子,传出去了只怕——” “无妨,小瑾,她总归是个有主意的。” 小瑾迅速应了一声,而后脚步轻巧的消失在女子的闺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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