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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太后是心疼那三百忠魂,也难怪……”期间有人感慨,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脑海中浮现出皇太后方才那奇怪的表情,那可不像是心疼应有的表情啊…… 姜雪蕙略有所感的偏头看,果真瞧见姜雪宁在心中暗自盘算。 “薛定非的身世,乃前所未有两大氏族共同孕育的血脉,燕夫人当年丧子后和离回了勇毅侯府,不久后病逝。燕氏与薛氏也因为此事日后不再往来。” “若不是这件事情,听说当年是轮不到现在的薛国公袭爵的,但后俩薛国公娶了燕夫人,这才扭转了局势。不过当年燕夫人去世不到三月薛国公便另娶他人,可不到七个月她就诞下薛姝,这难免叫人多想……” “是吗?”薛姝突然出现在在众人面前,险些没将沉浸在想象中的姐妹们吓个半死。 说话那人紧紧闭上了嘴,赫然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人。 薛姝暗暗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众人散去,当晚,姜雪蕙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小瑾动作温柔地替她卸妆梳头。 耳边的唠叨声好似催眠曲儿一般,她得眼皮上压了千斤顶一般,不住的往下耷拉。 迷迷糊糊间,小瑾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能感觉到她吃力的将她移至床榻上,一阵脚步过后,空荡荡的闺房里彻底没了动静。 一双带着老茧的大手附上她的脸颊,很冰很凉,像是七月酷暑里崭新的冰鉴,丝丝凉意从里头传出,叫人爱不释手。 姜雪蕙不怕冷,却最是怕热。眼下虽然迷迷糊糊的不清楚,可身体热得很,头晕眼胀的,竟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双眼。 宁安如梦22 那双手好似能感知到她的情绪般,有意无意摩挲着她发热发烫的脸颊,粉白的小脸上很快出现一抹赤红的颜色。 老茧在嫩肉上摩擦的感觉并不好,可她却痴迷的蹭了蹭,喉间无意识的低声呢喃。 黑压压的影子将她彻底笼罩在怀里,那人似乎低垂着脑袋,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侧耳倾听。 “薛、薛定非!”细弱蚊吟,可谢危却清清楚楚的收入耳中。 软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眉头紧锁,好似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噩梦。 好容易有片刻喘息时间的猎人猛地眯起双眼,危险锐利的眼神将她从上至下大量一遍,冰凉的大手逐渐移至女子纤细得恍若一折就断的脖颈上。 手掌不断用力收紧,直至姜雪蕙的面色涨红,隐隐有即将醒来的趋势,这才不动声色的卸了力道。 “李大夫,你快瞧瞧小姐可是病了?小姐难受得很,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屋外的动静愈发接近,他正要起身,却发觉宽大的绣袍被人用力攥住。 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不断紧攥他的袖口,丝毫没有松开的预兆。就恍若找到了救命稻草那般,抓得严严实实。 “娘亲,娘亲……”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闺房中不断回荡,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眼尾泛红,好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模样。 谢危的心突兀的刺痛一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门口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小瑾轻轻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身后跟着的李大夫赶忙提着小木箱跟在身后。 “哎,我走之前不是关了窗户么?难不成风太大给吹开了吗……”小瑾只觉莫名有些奇怪,想了好半天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关没关窗户。 看了一眼床上躺着发烧开始迷迷糊糊说话的女子,她手脚利落的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隔着一层纱布让李大夫诊脉。 “小姐身子弱,今夜受冻染上了风寒。小瑾,你按我的方子,去给小姐抓几服药喝下就好。” 小瑾猛地点点头,又往姜雪蕙的身上添置了两层厚被子。 姜雪宁笔直的坐在前排靠近窗口的位置,见身长八尺的男人渐渐走进,心也跟着跳到嗓子眼。 男人的面上是病态的苍白,苍白的脸不起任何波澜。偏生五官生的好看又艳丽,尤其那肉欲感满满的嘴唇。 嘴巴微张时好似有千言万语要私说,闭嘴时就好像在克制着某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浑身上下有种钝感力,面无表情的脸就差把生人勿进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姜雪宁看入了神,猝不及防对上谢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似乎又陷入了上一世的回忆之中,等反应过来之后,周围人的眼神全停留在她身上。 “宁宁,宁宁!谢大人问你雪蕙姑娘为何没来呢!” 身旁的声音将她的七魂六魄都给拉了回来,她迟钝的应了一声。 “我如何知晓……”响起昨夜院里小瑾着急忙慌的模样,她突然紧皱眉头,瘪嘴开口:“许是染了风寒吧。” 谢危点点头,走上台轻柔抚琴开始上课。 刚才那一问,好似对学生最单纯不过的关心而已。 宁安如梦23 “谢大人,芷衣公主也有事缺课,未能如往常般来上课。既然如此,我等是不是不用……” 一名眼生的女子站起来眼神期待的望着谢危,似乎只要他点头应允,下一秒便会冲破桎梏跑回家中玩闹休息。 “不,继续。”昏黄的光线倾斜而下,照射在他的面上依旧无比苍白,那人身子抖了抖,只得无奈地坐下继续听课。 一脸在家养病多日的姜雪蕙简直不要太轻松,出去姜母时不时的来探望她以外,她只身一人在院落中倒也落得清闲。 只不过,每到夜晚之时,总会进入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有切身实际的进入二十几年前的忠魂案,又梦见一个黑压压无比伟岸的身影,那人一身玄金色的黑袍蟒服,可她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男子的脸。 即便她总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可迫于没有实质的进展,只得将心中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给挥开。 “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姜雪宁那张放大的脸。 “姜雪蕙,夫子让我同你说,好了就赶紧滚回去上课!莫要辱没我姜家的门风!!” 站在她身后的小瑾差点儿被气笑了,那句“不知究竟是谁辱没姜家门风”还未说出口,姜雪宁便带着身后的小丫鬟逃也似的跑了。 “雪蕙小姐,今个儿二小姐着实奇怪。她是不是又憋什么坏啊……” 铜镜里倒映出女子柔弱的倒影。 她本就生得温婉可人,平常不说话时,即便不笑,也给人一众和蔼可亲的亲切感。 细细看去,女子的五官确是精致可爱,肤色呈现出冷调的瓷白。加之鼻尖一点小红痣,恍若巧手画匠的点睛之笔。 偏生她生了一双含情眸,乌黑透亮,薄薄的眼皮晕着水墨般淡淡的绯色,幽幽看人时,横生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瑰丽。 小瑾似看入了迷,后半段话说着说着就忘了。 “许是先生让她带个话,若真有什么,定不是这副态度。” 姜雪蕙不急不缓的起身,纤白的漂亮手指拾起一根散落的碎发,漫不经心的往外走。 入宫之路一路顺畅,唯独在接近学堂处时,假山后突然冲出一个青黑色的人影,摆明了直直朝姜雪蕙而来。 小瑾下了个半死,赶忙用力将她抱在怀中,眼神不善的望着那扑倒在地上摔得有些狼狈的男子。 “你是谁?为何蹲守在此处袭击我家小姐?” 见地上那人捂着脸不肯吱声,小瑾心中怒火更盛。 “奴,奴才郑保,自知无颜面见姜小姐,但上次的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日后必定为您效犬马之劳,即便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姜雪蕙这才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受惊后眼尾复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懵懂的望着他。 “是你?” 见她认出自己,郑保不知是开心还是后怕,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许久都不肯抬起头。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小师傅快起来罢!” 许是下课时间,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不少学子,她安抚般的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小瑾,朝他伸手。 宁安如梦24 那双手是少见的白嫩,竟比他见过许夜以继日用牛奶泡手的娘娘还要更胜一筹。 丰润白皙,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柔和而带珠泽。 他瞥了眼自己肮脏不已的衣裳,细细闻上去,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必是昨夜那几个小子捉弄自己留下的味道,不应该让她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才对。 思及此,他难堪的攥紧拳头,想看又不敢看那双澄澈无比的眼睛。 不知是心中的谁占据了主导地位,他终究还是恶劣地抓着少女的小手站起身。 亲眼看着她的手上沾染了脏污,心中的悔意立刻席卷全身,面上止不住露出后悔自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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