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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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子坐在凳子上，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　　张海沫从旁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她的跟前，在李婶子诧异的眼神下，笑着从兜里拿出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三十块。　　“李婶，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这三十是当做您的劳务费，也要劳烦您晚些时候帮忙摘一些新鲜蔬菜让我带回去。”　　“不用！你要是爱吃我给你多摘点，这些东西要什么钱！？”李婶不赞同的看她一眼，那眼神，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那可不成，若您不愿意，那我以后可就没脸再来了！”　　女子佯装委屈地偏过头去，白皙如玉般的侧脸几近透明，无端叫人心软。　　孤舟21　　李婶子用力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无奈道：“海沫姑娘你能来找我也算有缘，这钱就当你存我这儿的。以后缺了吃的来村里找我就是，虽没有山珍海味，可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张海沫微微向下的嘴角高高扬起，笑着重重点头。　　李婶子从她那双清澈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轻拍她的手。　　来之前马车空空荡荡，走之前马车被装得满满登登，只够留下她们蹲坐的位置。　　坐上马车后，看着一直送到村口的李婶子，张海沫关切地让她别再送了。　　“李婶，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哎！”李婶子朝她们离开的方向挥挥手，等彻底看不见人后，这才捶了捶双腿往家的方向走去。　　进城后天已经黑了，夜晚的江苏城一样喧哗热闹，张海沫有些累得慌，没骨头似的靠在王妈的怀中假寐。　　期间被颠簸的路晃醒了，余光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什么般，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看去。　　刚才在小巷子前一闪而过的高大纤瘦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了太太？是不是做噩梦啦？”王妈跟哄孩子样哄她，有些粗粝地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的后背。　　半晌，她顺势靠在王妈的怀中，闷闷的应了声。　　“应该是太累看花眼了吧。”　　马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黑色的身影从暗巷走出来。　　阴郁的妖异面庞被墨色吞噬，他伸手将脸上沾染的血渍擦干净，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那辆像是在拐角处的马车。　　院子外静悄悄的，张海沫下车后从包里掏出车夫的一日接送随行的工资，笑着留他吃晚饭。　　“多谢海沫姑娘，只是家里老婆孩子都嗷嗷待哺等着我回去呢，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女子笑着点点头，等他走后，开始清点这次带回来的粮食干货。　　顾易中找的人很是靠谱，李婶子的人品更是没话说，堆成小山丘的粮食几乎都不重样，光是闻着干货的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她仔仔细细的盘了下，一共有大米六十斤，糙米七十斤，白面粉四十斤，小麦粉二十斤，面条二十斤。另外还有各种干粮腊肉，笋干四十斤，菌菇豆腐干各样的一麻袋。　　小鱼小虾晒成干又装了两麻袋，还有红薯、南瓜、土豆、冬瓜、萝卜干等易储存的食物。其中腊肉更是油香油香的，李婶子自家养了猪，这品质自然有保障。　　“王妈，劳烦你叫几个靠得住的人将这些都搬到粮仓里去，新鲜蔬菜就放在厨房里快些吃了。”　　她抬头看了眼泛着一层薄雾的夜色，低声开口：　　“我去找易中来帮忙。”　　王妈应了声，在她离开后找了好几个可靠的人一遍一遍将粮食往粮仓内搬。　　将顾易中带了过来后，东西已经搬了大半。　　“这些只是年货么？”　　顾易中看着面前小山丘样的麻袋，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孤舟22　　见他还傻站在原地，张海沫伸手一拉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过来。　　“不止，快些帮忙，搬完直接吃饭了。”　　看她发话，顾易中虽然一头雾水，却仍旧乖乖照做，直至小山丘样的粮食一点点消失，几人这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太太，先生，我先去看厨房饭菜好了没，你们先歇一会儿。”王妈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拐角处。　　张海沫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来来回回的起身蹲下让她腰肢有些酸软。好容易搬完后，她面无表情地回到房中，懒懒散散地躺在摇椅上。　　酸软的腰肢得到片刻的放松，她清了清嗓子，只觉喉间一片干涩。　　正欲起身端茶润喉时，身前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顾易中一手端着热茶，一手拿着刚买回来的蜜饯和梨糖。　　见她目光朝头看来，耳朵微红，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放置在她附近的桌边上。　　“海沫，辛苦你了。”　　男人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海沫也不再客套，就着接过。　　茶地是地道的绿茶，清香怡人，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吹了吹蒸腾的热气，等雾气将她的双眸盖住后，试探性地先浅酌一口。　　只一口，险些让她面部扭曲地在顾易中面前出丑。　　“这是刚烧开的茶？”　　她皱眉将滚烫的茶杯放下，被烫红了的舌尖微微伸出，如小鹿般清澈的琉璃瞳中氤氲着一湖清澈的水。　　不高兴时微微下垂的眼睫扑闪着，前段被泪水打湿，像极了大雨中淋湿了的小奶猫，别提有多么可怜了。　　“是，是吧……”　　顾易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视线不自觉落在她伸出的那小半截舌头上。　　男人的眼底微暗，下一瞬，飞速消失在她面前。　　张海沫伸手在烧红般剧烈疼痛的舌尖旁扇风，企图缓解剧烈的疼痛　　还想吐槽两句时，却发现顾易中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微蹙的眉心隐隐透露着几分不满。　　恰逢此时屋外响起一阵凌乱着急的脚步声，她压抑着情绪，并未如每一次期待见到他时满心欢喜地抬眼。　　“抱歉，是我搞错了。我从厨房里找到了下午泡好的凉茶，现在喝正好降温……”　　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强硬地闯进她的视线，她生闷气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和触碰。　　顾易中见她态度抗拒，竟傻愣在原地，好半晌，急得都快火烧眉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见他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张海沫心里的烦闷情绪褪去，只觉无趣地抬头看他一眼。　　“算了，去吃饭吧。”　　他只是对她不上心而已，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夫妻，哪儿能要求人家以爱人的标准对待自己。　　她径直略过面前如雪松般站得笔直的男子，在门外拍了拍脸颊，寒风让混沌的思绪清醒过来，她转头往客厅走去。　　顾易中紧紧攥住手中的药盒，镜片下黑沉沉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痛色。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不知何时沦陷，能被她的情绪轻易牵动。　　孤舟23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平日如解语花般温柔的女子此刻冷漠生疏地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张海沫擦了擦唇角，亲昵地点了点军生地白嫩嫩的小脸，转身去粮仓琢磨的粮食该怎么分配。　　等她转身后，顾易中才敢抬头看她，纤细曼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王妈担忧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也不知道太太今个儿是怎么了，晚饭竟然就吃了一小坨白米饭，这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明明中午在农家还吃了一碗多呢……”　　王妈忧心忡忡地将碗筷收好，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顾易中。　　只可惜它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且意识到王妈的言外之意。　　“香菇可以打汤清炒炖鸡，笋干可以炒腊肉和辣子，小鱼小虾炸一下就很好吃了……”　　帐中响起一阵欢喜雀跃的音乐，以及女子温柔轻灵，带着肆意狡黠的声音。　　欢快的琵琶声忍不住叫人跌入她的幻境中，恍若周遭被浓郁的菌菇香味和笋干腊肉的味道包围，顾易中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一曲终了，张海沫小心翼翼地将琵琶存放好。重新坐回床头后，动作极慢地将裤腿往上卷。　　村里山路崎岖，她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当时痛感不强烈，她为了行动方便也没放在心上。　　谁料回家后明显感觉到一阵阵的强烈刺痛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的脚腕处已经肿成了大馒头，尤其她的肤色白皙，任何磕碰都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腿怎么了？什么时候受伤了？怎么没看到你说？”　　顾易中从漆黑的夜色里走进房中，他随手打开灯，视线落在她脚腕处大片大片的青紫上，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张海沫没给他一直盯着自己脚踝的意思，见他目光灼灼，滚烫又黏腻，下意识地拿过毯子想盖住手上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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