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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几月不见,一来就投怀送抱?” “荣儿,这么久了,你为何还是不长记性?” 纪咏含笑盯着她发红的额头和鼻尖,嘴巴没个把关的,像是不把她气到吐血不罢休一样。 宋垂荣面露嫌弃地将他一把推开,见他喋喋不休地像是积攒了无数字眼般,低声道了句谢后头也不回地擦过他的肩膀离去。 “气到了?” “别的没长进,怎么气性如此之大了?小病秧子?荣儿?宋垂荣!” 宋垂荣被他念得一个头两个大的,不得不被迫停下脚步,睁大双眸,满脸不耐地盯着他。 “纪咏,你到底要做什么!?” “本小姐要事在身,你要胡闹去找旁人,别来烦我。” 事关自己的身死,宋垂荣面上表情冰冷,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冷漠。 纪咏唇上的笑容一僵,心脏实实在在被她面上的嫌恶重重地刺了一下。 钝痛过后,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觉遍布全身。 男子用力紧攥着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片刻后又猛地松开。 重复几次,像是在缓解心头剧烈的痛楚。 “啊……你还真是不厚道,我日夜兼程才在今日赶回见你一面,未曾想你竟如此厌恶我……” 纪咏面上浮现出心痛的表情,宋垂荣的脚步不由一顿。犹豫一会儿的功夫,身后男子追猛地上前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是为了宋墨对不对?” 纪咏俯身靠近,伸手把玩着她偷跑地零散碎发。骨节分明的地干净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女子柔软的秀发,锋利的眉骨与极具攻击性的双瞳微动,皆在昭示着他的不满。 宋垂荣惊讶于他的敏锐,又错愕他突然地靠近。 “你知道就好,情况紧急,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理智终归还是占据了上头,为了日后的小命,为了任务完成,她咬牙挣扎试图挣脱男人有力的桎梏。 成年男子的力气与女子相差极大,可宋垂荣向来不走寻常路。 她挣扎不开,正要试图瞄准他的脚背来一脚时。手腕上的力道一松,男子沙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荣儿,我与你一同前去。别推开我……” 九重紫86 宋垂容面上的表情一顿,眼神复杂的看他一眼,思绪被蒋梅荪的安危拉扯,并未第一时间纠正他怪异的语气和亲昵的称呼。 二人一前一后地朝前跑,宋垂容的体力不支,正要停下脚步喘口气时,一股大力拉着她往前。 笨拙的身子一松,腾空的感觉充斥着全身。她下意识紧攥住男子有力的手臂,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 “纪咏,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女子娇喝一声,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纪咏的喉结频动,揽着她腰肢的手掂量两下,收紧力道,叫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抱入怀中。 “别闹,若是等你休息好再去,只怕你想保的人早已出事!” 纪咏压低嗓音开口,宋垂容染上怒意的五官一怔,挣扎的动作瞬间平歇,不情不愿地抓着他的衣角。 纪咏的动作很快,即便是带上这么大的“累赘”也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宋垂容见他面容冷硬,不说话时颇有种祸国殃民的妖僧之感。忽然有些恍惚,脑中不禁想起前世辅佐庆王的男人。 两张面孔逐渐重叠在一起,与之不同的是,这一辈子的纪咏似乎并未打算与庆王扯上关系。 她紧咬着嘴唇,手指纠结地纠缠在一起。 身下的脚步渐停,不等纪咏开口,她便神色僵硬地从他怀中跳下来。 “管事的,您来了?这位是——” 得到叮嘱特意守在船舱交界处的侍卫朝她恭敬地点头,视线落在她身后的男子时,没忍住多停留了一秒。 不过一瞬间,那道隐含着阴冷的视线便如同毒舌一样攀上来他的后背。 侍卫的脸色一僵,赶忙移开视线,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再不敢多看一眼。 纪咏收回视线,眸光顺着宋垂容往湖面上的某处看去。 “不对,有人埋伏。” 纪咏微微蹙起眉头,眼尖的瞥到比人还高水草中隐藏着的黑影。 宋垂容心下一凉,脸上因奔跑而起的红晕瞬间下去,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腿软无力,身形不稳。站不稳即将跌倒在地时,身后一双手牢牢将她抱住。 “管事的您放心,小潭姑娘早就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训练有素的侍们皆隐藏在船舱内外,若有人敢起歹心,定将他们当场抓获!” 侍卫并没有她那般心急惶恐,有条不紊地朝她禀告。 “小,小姐!”忙了一圈儿的小潭从身后赶来,跑到宋垂容身旁后,小潭没忍住扶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方才奴婢让奴才们空出了一间上好的船舱厢房,小姐您若是不放心,不如上船靠近观察吧?” 小潭断断续续地开口,伸手指向停靠在角落里的一只不大不小的船。 孤零零的一只,体型不大。天色渐渐暗下来,借着夜色掩护即便是靠近蒋梅荪所在的船舱也不会引人怀疑。 宋垂容点点头,正要迈步时,身子被身后的力给拽住。 她猛地回头,视线落在纪咏意味深长的视线里。不等他做反应,拉住他的手就往停靠在角落里的船只走去。 九重紫87 船只行驶地很是平稳,平静却暗藏波涛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宋垂容从湖中抽回手,在黑夜中格外明显的冷白色肌肤被冰凉的水渍打湿。带着刺骨冷意的冰凉似乎就此渗入骨髓。 小潭在一旁看得着急,没忍住劝她:“小姐,夜晚风大,您还是在船里头待着吧!” 宋垂容仍旧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船只,不知是不是错觉使然,她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刺骨的冷风拍打着船舱,宋垂容的手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直至一股不容拒绝的冷冽气息缠绕住她,她抬起双眸,就见纪咏不知何时挤开小潭走至她身旁,低垂着头神色认真地握住她的手。 “我不在,你就是这般虐待身子的?” 宋垂容见过他太多面孔,毒舌损人时的冷笑,真心实意的坏笑,无奈摇头时的叹息。 如今这副压抑着怒气的模样,倒真是没见过几次。 “寻常此时我家小姐早已睡下,在此守候良久,想必小姐是困了才会出此下策”小潭站在二人身后,满眼心疼地盯着被男人虚虚笼罩在怀中的女子。 闻言,纪咏深邃如黑洞般的双眸猛地一颤。随即,冷嘲热讽般扯出一抹冷笑: “宋墨当真就对你这般重要?不惜燃烧自己枯败的身子也要为帮他,宋垂容,你如此行为与那些为了男子要死要活的寻常女子又有何区别?!” 纪咏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疯狂,宋垂容被吓了一跳,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敏锐地察觉到,纪咏似乎在提及宋墨时格外不忿激动。二人之间似乎并未有龃龉,他夸张的行为反倒引起宋垂容的反感。 “宋墨于我而言重不重要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寻常女子怎么,在你纪咏眼中,寻常女子便是可以任由你随意取笑的对象?” 宋垂容眼中的笑意转瞬间消散,冷艳瞪视着他,眼神如夜风般冰凉,像是在看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小潭察觉到二人之间燃烧迸溅的红光,赶忙将女子搀扶入船舱。 临走前,还不忘暗自责怪地看了眼彻底隐藏在暗处的男子。 “纪公子,你也知道我家小姐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您若是真想与我家小姐好好说话,戾气何必如此之大?” “奴婢有私心,晓得您对我家小姐并无恶意。可若您次次都是冷眼相待,言语讥讽。长此以往,小姐定然不会再与您亲近” “小潭!”宋垂容烦躁地挥挥手,她不耐地打断小潭刻意压低的嗓音,将眼前萦绕地声音一并挥开。 她的眼神虚虚地落在空旷湖面上,船舱微动,似乎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动静。 宋垂容的神色微变,正要走至船舱外查看时,眼前明亮的视线冷不丁暗了下来。 她的神色微顿,长而浓密的睫毛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让开。” 她面色不虞板着脸,在暖光下,饱满水光的唇上还残留着她用力咬下的齿痕 九重紫88 “方才是我失言了。” “但,如若我说,很重要呢?” 许是灯光太刺眼,宋垂容没忍住晃了晃神 “什么,什么很重要?”她的表情呆呆地,显然还未从方才生闷气的情景中快速抽离。 “你说,宋墨于你而言重不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么。我的回答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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