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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初的手指微颤,瞥见他眼睫下的青黑时,心中流出些许不忍。 “可若是让旁人知晓——” 燕迟坚定不移地抓住她的手腕:“我燕迟不过是此处借宿罢了,谁敢乱嚼舌根?” “若非你我还未成婚,我当真想日日夜夜黏在你跟前!” 燕迟一个熊抱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不松手,季元初摇摇头,转身唤来院子里的奴才替他收拾出一间厢房。 燕迟终究还是留下了,守在不远处等候许久的元芫公主气得跳脚,恨不能上前把整个院子都打砸干净。 元弘拉住元芫,眼神警惕道:“赶紧走!这里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动作太大恐会引人厌恶猜疑。” “走!”说罢,不再一味惯着元芫公主,强硬的将她拉开。 翌日一早,院子里响起急匆匆的声音:“不好了主子!不好了!” “什么事?”燕迟刚在院内练完功,赶紧叫停慌慌张张的白枫,生怕他将熟睡中的女子吵醒。 “昨夜京城内出现了一例剥皮案,还,还有——元弘失踪了!” 两条重磅消息压得人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不多时,宫里就来了太监唤他去宫中议事。 当事情听的七七八八的季元初赶忙小跑到燕迟跟前,小心叮嘱他两句后,目送着他离开。 “小姐,您不跟过去看吗?”柳儿有些好奇的看着燕迟离开的方向。 季元初摇摇头,“皇上之所以叫他入宫,恐怕是为了寻找元弘太子。” “元弘太子在京城内失踪且生死不明,就是传到别国耳中,恐怕会成为挑起事端的缘由。” “因此,这剥皮案必定会暂时靠后,阿迟也会被圣上下旨去寻那元弘……” 她的声音微冷,柳儿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走,去菀儿家中!”她的声音让柳儿立刻精神起来,连刚醒的岳凝也来了精神,吵嚷着要跟着她走。 季元初挑挑眉,上马车时拉了岳凝一把。马车很快停靠在刑部门前,她果真见到了秦菀,以及她身旁的李牧云。 之前皇上念她断案有功,准许季元初随意出行刑部,且准她参与断案过程。 刑部门前的侍卫见状,并且阻拦。 待到季元初穿戴护具查看尸体时,眉头忍不住紧皱。 尸身血肉模糊,盛放尸身的物件上被血水浸满,死者的死状凄惨无比,整张皮肤都让人生生剥去。 一旁的岳凝和柳儿胃中一片翻涌,径直冲出门外开始狂吐。 秦菀见她来了,忽视一旁的李牧云,低声道:“死者身上丢失的人皮,应该是活着时活生生被人剥下来的……” 季元初的眼神落在死者的面部表情上,虽然死者的皮肉消失,但他恐惧恐怖的扭曲表情仍旧还在,眼珠紧缩,恍若生前受到极为残忍的折磨。 “不错,此人面容狰狞,若是死后被剥皮,表情不应该如此恐怖……” 死者的表情扭曲成什么样?寻常百姓看上一眼便会连做三日噩梦。 “李大人,劳烦您去寻个画师过来。”她能察觉到秦菀对待李牧云时不同的态度,率先朝李牧云开口。 朝雪录84 秦菀拿消毒帕子在死者的尸身上仔细擦拭一遍,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下放置火焰上烤。 下一瞬,铁勺里赫然出现一颗银珠。 季元初的神色微动:“水银珠?” “应该是受害者被剥皮时,躺卧的地方有朱砂……” 说到这儿,秦菀的眉头用力紧皱起。她微微蹙眉,将手上的用具卸下后,拉着季元初出门。 “这水银珠可有不妥之处?”瞥见秦菀紧绷的神色,她轻声开口道。 秦菀点点头:“我在沈——沈公留下的卷宗当中看到过六年前的观音镇杀人案,杀人案中记载一共有三名受害者,受害者的尸身周围没有例外,皆布满了朱砂。” “还有用铅粉笔绘制而成的黑色无义花,形成恐怖而诡谲……” 秦菀的声音发紧,嗓音发颤。察觉到不远处李牧云打量的目光时,季元初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随后于岳凝耳畔低语两句,随着岳凝将卷宗带来,季元初这才明白秦菀究竟为何面露迟疑。 “剥皮之刑,拔舌之刑,断指之刑,炮烙之刑……” 卷宗上下记载的刑罚皆十分可怖,季元初的声音微冷,毫无感情的念出来时,一旁的柳儿忍不住浑身发颤。 “究竟是何人,敢如此行事?”岳凝忍不住皱眉。 秦菀摇摇头:“沈公将观音镇的案子归为疑案,案子的嫌疑人至今仍被关在大牢之中。或许,我们该去看看这个人——” 季元初点点头,恰好这时候,李牧云找来的画师也赶了过来。 一瞧见死者的尸体便面露不适地扶墙狂吐,几人见怪不怪的别开眼,唯独季元初眼神微眯,视线落在画师宁不易飘忽不定的眼上。 他扶着墙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压根不像岳凝与柳儿,那喷射的模样才是正常反应。 季元初暂时甩开脑中奇怪的想法,与秦菀一同去大牢内探监。 看见嫌疑人时,二人的眼底不约而同的觉得有些奇怪。 此人竟是个瞎了眼的算命先生。 对于二人的劝说,算命先生充耳不闻,张口要吃冰糖炖肘子。 季元初微微挑眉,见他压根不配合,抬眼与秦菀交换个眼神。 一个对视的功夫,二人便知如何对付眼前的“瞎老头”。 “我从小习医,医术精湛,虽医死过一匹马两头猪和一头牛,但治人定是手到擒来。” “莫怕,只要用银针扎满所有穴位,一定能让你重复光明!”秦菀开始拿银针,准备施针。 季元初憋着笑,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香料:“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毒粉,老话曾说以毒攻毒,说不准服下毒粉后更能促进血液循环恢复光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了”的算命先生张洞玄吓得额头冷汗直冒。 直至银针落在他瞳孔处一个人指甲盖儿的位置时,终于忍不住哇哇乱叫。 “姑奶奶!两位姑奶奶有话好好说!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如实交代!” “老头子我都一把骨头了,放过我成吗!?” 朝雪录85 张洞玄扯了扯干燥起皮的嘴角,睁眼看向几人,要哭不哭的样子别提有多难看了。 “既然您愿意与我们坦诚相待,可否道出几年前凶杀案的真相?为沈公会在卷宗上写明此案有疑?” 秦菀语气有些急切道。 张洞玄捋了捋胡子,从冰凉的地板上重新爬起来:“你们先告诉我,剥皮案的凶案现场是否有黑色无义花的图案呢?” 季元初摇摇头:“眼下暂时还未找到抛尸处,但尸身上混有少量朱砂。” “那你们着什么急啊!只有此案一起与观音镇案相似并不能说明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只有等那幕后真凶再次行凶,你们才有机会追查下去” 秦菀眼底满是不赞成:“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个人惨死,接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吗?” “我们不仅要追查真凶,还要阻止下一场残酷无情的杀戮。不论那人为何作案,不论受害者生前做过什么,都该交由衙门来断案!” 闻言,季元初也点点头。 张洞玄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二人的目光下将胸口处露出来,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出现在二人眼前。 秦菀面不改色地着手查看一番:“伤口周围皮肉收缩严重导致血脉不畅,左胸肌肉已经萎缩,距今已有五年以上。” “这疤痕的深度和长度以及伤到左臂经络,要想完成如此复杂的剥皮手术,他的确无法完成。” 季元初点点头:“那为何当初沈公会将您列为观音镇剥皮杀人案的凶手?” 张洞玄深深地叹了口气:“只因为,这三人当初都找我算过命” “若您帮助我们破案,我等一定会助您犯案洗刷冤屈。”季元初轻声劝慰,张洞玄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极为浑浊的眼球。 “五年前我曾在道观旁摆摊算命,恰逢遇到兄弟二人与香客发生争执,谁知那弟弟受了伤瘫了半边身子。后来我去探望这个弟弟,却发现他的家产早已被他的兄长霸占。” “我看不过去便多嘴两句,谁知他兄长却恼我拆穿了他的阴谋,将我打出门去。没过几天,他的兄长就被剥皮抛尸在我那草屋门口。我连夜逃离道馆,跑到乡下” 季元初隐隐听出些许不对:“那人的死与你无关,你为何要跑?” 张洞玄猛地回头,眼神之中仍有惊惧之色:“案卷之中可有提到过天道社?” “天道社?”季元初的神色微动,对这个词感到很是陌生。 秦菀启唇道:“提到了,卷宗内特意注明。除了你,无人知道天道社。” 张洞玄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缓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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