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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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睡得好吗？”秦仲恒问。　　庄帆有几分尴尬，解释说：“山里空气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那就常来住住。”秦仲恒说，“小赵还没醒？”　　庄帆道：“我去叫醒他。”　　“不着急，年轻人，多睡会就多睡会儿。”秦仲恒招手让他先吃早饭，又说，“我现在最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小和他们几个学生，只要没工作就来我这儿蹭吃蹭喝，看着他们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自己也心里也跟着轻松。”　　庄帆喝着热粥笑说：“您这里是世外桃源，能躲开外面的勾心斗角，不管是谁来了都轻松几分。”　　秦仲恒笑了两声，放下剧本站起来，有些遗憾说：“我还想着多躲一阵，把剧组的事情交给制片公司。但是现在看来，是该回去管管了。”　　庄帆动作一顿，抬起头，“秦叔叔，您的意思是？”　　他话音落下，身后响起脚步声，赵柯鸣毫无在别人家睡到日上三竿的自知，生龙活虎喊着：“早啊秦导，早啊小和哥！”　　秦仲恒笑着看他，宣布说：“小赵，给你布置一个作业。”　　“您说！”赵柯鸣站直，“保证完成。”　　秦仲恒道：“搬回宿舍住。”　　“啊？”赵柯鸣立即犯怵，他昨天已经和秦仲恒吐过苦水，“我的室友超级讨厌，经常吵到半夜三更，还很脏，还会带人……”　　“就是要让你不舒服一点。”秦仲恒道，“曹远吃百家饭长大，寄人篱下，这些气质你是一点都没有。”　　赵柯鸣听着听着，眼睛亮了亮，“您是说我可以演曹远？”　　“我可没这么说，看你怎么做了。”秦仲恒悠悠道，似乎是见赵柯鸣真的为难，于心不忍，于是又提出一个折中办法，“或者你找个其他地方住也行，只要是和人同在屋檐下，对方又能管你，会有摩擦，体验几个月生活。”　　说完他看了眼庄帆：“你有适合的地方吗？”　　庄帆实在猜不透秦仲恒的心思，可是他的意味却很明显。于是只能回答：“住在我家就可以了。”　　“那就再巧不过了。”秦仲恒拍板，“小赵，回去继续努力。小和！收拾东西，我们也进城。”　　赵柯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安排了，坐上庄帆的车时他还有些恍惚，车开出去了一阵，他犹犹豫豫说：“真的要住在你家吗？”　　庄帆道：“要是不想就趁早说，摆出一副委屈样子给谁看？”　　“不是委屈。”赵柯鸣又说，“我能把猫狗接过来吗？黎思薇照顾我不放心。”　　庄帆不说话，沉默。　　“给你添麻烦了。”　　就算是不答应，赵柯鸣也一定会先斩后奏，因此他的道歉一点也没有诚意。　　庄帆继续默不作声，临走前秦仲恒单独对他说，这样安排不仅是为了赵柯鸣，也是为了他。　　因为庄帆和赵柯鸣待在一起，显然是放松的。　　尽管有些越俎代庖，但是秦仲恒自觉对庄静荷的现状有责任——“我不能改变她，既然你来找我，我还是希望能给你带来一点好的影响。”　　庄帆透过后视镜看着坐没坐相的赵柯鸣，不知道这是否算好的影响。　　赵柯鸣在给黎思薇打电话，讲他接下来的安排，大放厥词让黎思薇踏实住在他那里，没有信用卡没有身份证都不用再担心。　　庄帆觉得，这个决定并不会让自己放松，反而添了许多要照顾的事。　　过了一会儿，赵柯鸣又突如其来问：“你说，秦仲恒真的能解决沈奕他们吗？他只是导演，有那么大话语权吗？”　　庄帆收回内心的想法，就事论事告诉他：“艺术家做到不可取代的地步，在钱和权力面前当然有话语权，说白了，是他养活了从制片到底层的一众班底，有他在就有资金，而不是有资金才能有他的戏。”　　看赵柯鸣终于听进去人话，他又意有所指说：“更何况秦仲恒除了这些，也一定有他自己的处事方式。”　　赵柯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庄帆还想再给他举几个例子，告诉他秦仲恒其实也曾经斡旋于一些斗争之中，顺便旁敲侧击，告诉他必须要有一定智慧，才能这样随心所欲不逾矩。　　没想到，赵柯鸣思忖之后说出来的话，却是：“那如果我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是不是……就不再是我给你添麻烦。而是我也能养着你了？”　　他可能只是异想天开随口放大话。　　但是庄帆一时不注意，不小心闯了一个红灯。　　作者有话说：　　驾驶时请勿扰乱司机心绪。　　百家巷的四季（19）　　赵柯鸣单方面将闯红灯归结为庄帆驾驶技术不太好。　　以至于进了小区地下停车场，庄帆倒车时他也跟着瞎操心，因为旁边停着一辆保时捷，赵柯鸣很害怕会刮花，会赔不起。　　庄帆很想告诉他，那辆保时捷也是他的，而且是他根本不想要的。　　赵柯鸣轻轻打开车门，缓缓下车，绕着保时捷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看见车前盖写的“不开给我”时又笑了一会儿。　　他问庄帆：“这么好的车，怎么会有人不开呢？”　　“可能不喜欢吧。”　　“不喜欢为什么要买？”赵柯鸣叹气，仿佛在替车子遗憾，“真不明白有钱人的脑回路。”　　庄帆关上车门，往前走。　　赵柯鸣跟过来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接猫狗？”　　庄帆心不在焉说：“随便。”　　“但是一共四只呢，我自己一个人抱不动，而且出租车都不愿意载。”　　庄帆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赵柯鸣耸肩笑：“还有一点衣服需要拿呢。”　　于是这天下午，庄帆掉转头，又陪着赵柯鸣从酒店到出租屋，收拾出一堆破烂，载着一车狗叫与毛发，才终于回到自己住处。　　庄帆紧紧关上主卧的门，告诉赵柯鸣他住在客厅另一侧的次卧，猫和狗的屎盆都要放在小阳台，不许越界，不许让它们乱进其他房间。　　还有各种卫生习惯，他把能想到的，合理或者苛刻的都统统列了出来，要求赵柯鸣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　　赵柯鸣撇着嘴，给秦仲恒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体验到寄人篱下的感觉了，体验生活的时间是不是能缩短一些？　　秦仲恒说不可以。　　接着，赵柯鸣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他的东西，除了衣服和宠物用品，他还带了很多很多没用的小玩意——印着自己头像的抱枕、三大盒子首饰、无数个瓶瓶罐罐护肤品、烫发棒、紫外线美容仪、体态矫正器等等，不一而足。　　他的客卧不到十平米，渐渐塞不下，东西开始往客厅蔓延。　　庄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拿了一盒饼干进了自己房间，关门时赵柯鸣的杂种狗跟过来，摇着尾巴咧着嘴看着他。　　庄帆与它无声对视一会儿，并没有分享饼干的义务。　　他反手把狗锁在门外。　　又过了一会儿，庄帆听见砰砰砰敲门声，不知道赵柯鸣又有什么幺蛾子。　　“庄帆！”赵柯鸣在门口很激动地喊，“这是什么！！”　　庄帆脑中过了一遍自己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他站起来拉开门，见赵柯鸣只是拿着一串车钥匙。　　“保时捷诶！”赵柯鸣睁大眼睛，露出和他的狗见到饼干时同样的表情，“你也有保时捷？”　　庄帆皱眉：“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我没翻，它就在玄关的敞口的盒子里。”　　庄帆收到车钥匙后随手放在了抽屉里，大概是保洁阿姨自作主张，又把它们拿出来，摆在门口显眼的地方供他随手取用。　　庄帆没说话，不想和赵柯鸣解释这辆车的由来，如果说了大概又会被追问很多不相干的东西。　　但是赵柯鸣并不死心，举着钥匙研究这是什么型号的车。　　庄帆不耐烦他的白痴问题：“就是楼下你看见的那辆。”　　“啊……”赵柯鸣说，“那你为什么不开？好浪费。”　　庄帆看着他羡慕、向往、虚荣和可惜的眼神，觉得那行字写得也有道理，他说：“我不开，你拿去开吧。”　　赵柯鸣不说话了，兴奋的眼神黯淡下来。　　庄帆疑心自己又触碰到了他隐蔽的自尊心，但是赵柯鸣扭捏一下，承认：“我不会开车。”　　“不会开车，但是会修车？”庄帆问。　　也是，他才二十岁，庄帆都快忘了。　　“我没时间学嘛。”　　庄帆认真建议他：“那你最近去报名一个驾校，曹远也许会有开车戏。”　　赵柯鸣说：“可是我还要上课，驾校都好远，又很晒，还要排队，还有那些教练都会骂人……”　　“你想怎么样？”　　“其实我在汽修班也学了怎么开，只是没时间实践，不用去驾校那么麻烦…………”　　赵柯鸣眨眨眼，从此之后，庄帆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奔驰当赵柯鸣的教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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