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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远的路。
从大通县一路狂奔出来之后,他和郭二以及剩下的三个心腹沿着乡间小道整整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血泡,鞋底几乎要磨穿了,才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一座名叫宛平县的县城。
这座城比大通县略大一些,城墙高了一截,街面上行人也多了不少,几家酒楼门口挂着灯笼,隐约传出划拳和说笑的声音,透着一股县城应有的烟火气。
这一次,赵如构学乖了。
他没有急着直奔县衙,而是先让郭二找了家僻静的客栈住了下来。要了两间上房,让小二烧了满满几大桶热水,他足足泡了小半个时辰,把身上那件袈裟换了下来,又从里到外洗了一遍,换上郭二去成衣铺子里新买的锦袍。
那袍子是藏青色的料子,质地虽比不上皇宫的,但已经是县城里最好的了,配上赵如构修长的身形,倒确实有那么几分贵公子的气度。
郭二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又让另外三个手下换了干净的衣裳,几人在铜镜前面照了照,总算从之前那副乞丐逃难的模样变成了“看起来像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子弟”的样子。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
赵如构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出了客栈。
“走,去县衙。”
这一次,县衙门口的衙役没有再把他们当叫花子。郭二更是上前不着痕迹地塞了一块碎银子,又报了句“我家公子有要事求见县太爷,还望通报”,那衙役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看着穿着贵气的赵如构,便露出了笑脸,进去传了话,不多时便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如构走在通往县衙后厅的甬道上时,腰板挺得笔直,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虽然没当多久正经皇帝,该有的仪态还是有的。此刻穿着一身体面的锦袍往那里一站,确实能让人多看两眼。
后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到赵如构等人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诸位请坐。不知诸位所来何事?本官添为宛平县令田有禄,不知诸位出身哪家?”
赵如构走到厅中央站定,没有行礼。他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他记忆中最像天子的语气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刻意的威严道:“跪下!”
“???”
田有禄脸上那客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眨了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赵如构一遍,像是确认自己方才听没听错。他捻了捻山羊胡,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只是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这位公子,你说什么?”
赵如构冷笑一声,带着王霸之气道:“瞎了你的狗眼!朕乃当今天子!巡游至此,尔还不速速跪下见驾!”
“……”
后厅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田有禄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双小眼睛里无比震惊。
天子?天子不是重病在紫禁城修养么?怎么会到这地方来。
他心中一万个不信。但身为官员,他也是老油条了,还是准备先问清楚,以防万一。
毕竟,这年头敢冒充皇帝的他也是第一次见,没准是真的呢。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撩袍跪了下去。
“敢问……”田有禄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赵如构,声音带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有携带玉玺?”
赵如构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朕出宫着急,不曾携带。”
田有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继续追问:“那可有龙袍、玉带,或是其他宫中的信物?”
赵如构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心虚:“不……不曾。”
田有禄的目光转向赵如构身后那几个人,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那这几位……想必是宫中的公公吧?”
郭二往前一步,板着脸回了一句:“放肆!我等才不是死太监!我等……我等乃宫中大内侍卫!”
田有禄听到这些话,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那股客气和谦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火。他指着赵如构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好你个泼皮无赖!什么都没有,也敢冒充天子?!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玉玺没有,龙袍没有,连个正儿八经的宫人都不带,你说是天子你就是天子了?!”
“呸!真是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知不知道冒充天子是凌迟大罪!要割你三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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