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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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下碗细面吃，暖暖胃。”林致昀看见李简忍痛的模样，心都要碎了，他心里难受极了，怎么他总是照顾不好李简。　　明明知道他肠胃弱，怎么没想着提前给他垫垫胃；知道他体质弱受不得寒气，怎么在冷柜前停留了那么久……　　明明都是很简单的事，怎么到了他手里就总是出差错。　　安顿好李简，林致昀垂着头快步走出房间，洗菜，煮荷包蛋，下面条一气呵成，然后看着小锅里翻滚着的气泡，红着眼睛给了自己一巴掌。　　两颗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灶台上，很快被热气蒸腾而去，林致昀在心中一刻不停地责备自己，上辈子用李简的生命做了代价，还不够惨痛吗？怎么还不长记性。　　面条在小锅里咕嘟咕嘟滚开，林致昀放了几颗新鲜脆嫩的小青菜，烫熟后迅速捞进碗里，就着李简的口味调了一碗软烂的阳春面。　　他端着小碗走进卧室时，李简脸色并没有好看几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在床上老老实实躺着，而是像只刨窝的小鼹鼠一样，蹲跪在床上，用腿面死死顶住抽痛的腹部，一只手放在耳边在打电话，另一只手微微握拳，牙齿咬在食指侧，避免自己扛不住痛哼出声。　　他很认真地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表情很难看，眉头皱得死紧，一脸凝重。　　半晌后，他只低声说了句：“你别管了，等我解决，放心吧。”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对着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呆滞地看了很久，连林致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林致昀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轻易说话惹得李简生气，只好无奈地抽去他手中的手机，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面条端到他面前。　　“小简，吃一点吧。”　　李简抿了抿嘴唇，即便身体只是闻见食物的味道就已十二分的抗拒，想到刚才那一通电话，他还是没拒绝，靠在床头接过了林致昀手中的碗。　　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不吃点东西他身体扛不住的。　　面条煮得很软烂，李简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屏住呼吸抵抗着喉咙强烈的反抗，总算把一小口面艰难地吞了下去。　　一旁的林致昀看他吃得如此艰难，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轻轻将手贴在李简小腹上，感受着李简胃里乱七八糟的波动。　　他总觉得李简是强逼着自己吃下去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排斥这外来的异类。　　林致昀想起刚重生的那个上午，一夜荒唐之后李简也是吃不下饭，稍微吃进去一点就搜肠刮肚地吐，当时李简的脸色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面条只吃了最上面一层，李简突然捂住嘴，身体猛地探向床外，连着呕了好几声。　　他的身体以诡异的折角扭曲着，像一把被风雪压弯的翠竹。　　李简修长的手指紧紧捂着嘴巴，指节用力到泛白，拼尽全力抵抗从心底反上来的呕意，可他实在太难受了，哪里还有力气抵抗身体的难受，有食糜和涎液顺着手背往下流，可他仍旧忍着，不肯吐在地毯上。　　林致昀在旁边吓得灵魂都要出窍，几乎在苦苦哀求：“小简，别忍着，你吐吧，没事。”　　李简置若罔闻，仍旧捂着嘴，脸色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下倒。　　林致昀知道他有多犟，不敢再耽误，一把抱起他往卫生间里跑，姿势猛然改变，李简意志失守，终于连喷带呕地吐了出来，溅了林致昀满身，自己的脸颊和衣服更是一片狼藉，他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被痧得通红，胃里的翻搅还不肯停止，李简还是想吐。　　他从未觉得去卫生间的路如此长过，即便林致昀已经算得上是健步如飞。　　视线里出现马桶的那一刻，李简几乎是从林致昀怀里挣扎着滚下来的，他双膝重重砸在瓷砖地上，磕得林致昀心间一颤。　　李简扑在马桶边上，又是一阵喷涌而出的呕吐，他嘴巴里简直苦得像被塞了一把黄连，是吐得太狠胆汁被挤了出来，李简此时脸上已经是泥泞一片。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于是低着头，趴在马桶边上重重喘息着，不肯抬起头。　　胃里原本没有这么难受的，只是有点绞痛发寒，以他自己作为医生的经验，根本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可此时身体的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变本加厉地反馈在他身上。　　李简苦涩地想，莫非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　　他简直要被自己诚实的身体反应气笑了，已经远离那几个伥鬼一般的人那么远、那么久了，怎么还会被他们影响到情绪。　　李简失神地盯着马桶里旋转的水漩涡，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这世间竟连一个真正在乎他、关心他的人都没有。　　他所有苦难的起始，竟然都来自和他血浓于水的亲人——他的亲生父母。　　“小简?小简？好点没有？”林致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条结实的臂膀环住他单薄的身体，把他圈在身前。　　这是一个极具保护意味的姿势，他们两人贴得极近，刚才李简吐得太过难受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被林致昀身上熟悉的、原本应该被他厌恶的气味层层包裹着。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排斥感觉，反而莫名的，从这味道中感受到了几分很陌生的安全感。　　坦白说，林致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馥郁的月麟香，只不过林致昀举手投足间总有种纨绔子弟的风格，用香薰的频率很高，所有洗好的衣服都要让阿姨用香专门熏一遍。　　对于李简这种前二十年没接触过任何香料的人来说，实在是浓郁得有些过分。　　而此刻，林致昀身上的味道，却成了让他放松的讯号。　　多么讽刺。　　李简感受到自己脸上还未干涸的生理性眼泪，和嘴角的食物残渣，只想把林致昀推开，他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打理自己，即便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我将利用五一假期狠狠码字～　　等我一起，好吗？　　林致昀根本想不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李简脑海中有过这么多想法，只当他还没从剧烈呕吐的难受劲儿里缓过来，干脆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在卫生间的小凳子上，让李简半躺在自己怀里。　　李简脸上被憋出的潮红退去，又恢复成一片没有生机的灰白色，林致昀害怕他从怀里掉出去，又搂着他的腰往自己身前拢了拢，此时低下头去看他的一张脸，果然是乱七八糟的，颇有几分可怜。　　李简对上林致昀的目光，不自在地侧过头去闪躲。　　林致昀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脏兮兮，烫了张热毛巾给他仔仔细细地擦脸、擦手，动作简直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林致昀的目光是李简从未见过的温柔，接着，他卷起李简的裤腿，看着他双膝上的两大片青紫“啧”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没停。　　温热的毛巾敷在受伤的地方，微微有些刺激感，李简早已忘了去掩饰自己的脆弱，低低吸了口气。　　“很疼？”林致昀眼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心疼，“怪我，我应该早点抱你来卫生间的……”　　李简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个有点陌生的林致昀。　　于是只能紧紧抿住嘴唇不说话，也不和林致昀对视，身体的不适让他想放任自己当一回鸵鸟。　　林致昀温热的手掌在李简双膝上轻轻揉着，力道很舒服，嘴里还念念有词：“淤血得揉开才行，不然你明天上手术站不了那么久。”　　他低下头看着李简一坠一坠往下沉的眼皮，放轻了声音：“小简，困了就睡吧，我给你再揉揉腿。”　　不多时，李简就缩在他怀里睡着了，林致昀盯着他熟睡的脸庞，久久移不开目光。　　第二天早晨李简闹钟先响，他条件反射地翻身起床，林致昀也跟着他的动作从床上爬起来，李简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错愕地看着林致昀，疑惑道：“你起床干嘛？”话刚问出口，李简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踩着拖鞋洗漱去了。　　林致昀也挤进洗漱间，站在镜子前和李简并肩一起刷牙，还不忘解释：“我送你去上班，小简，今天你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我下班回趟老家，可以吗？”李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他，反正不管林致昀让不让，他都是要回去一趟的，他问这一句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再者说，昨天林致昀忙前忙后地照顾他，李简说自己毫无动容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和林致昀再吵架再打架了，还不如有事好好商量。　　哪知道林致昀答应得很痛快，“当然可以了小简，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好吗？”　　李简没说话，他并不想带林致昀一起回那个地方，不想将自己的不堪全都揭露在他面前，他抬手看了眼表，上班快要来不及了，没时间再与林致昀纠结，只好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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