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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会下围棋。 他清了清嗓子:“公爷,我们换种玩法。” 于是仔仔细细将五子棋的下法讲了一遍。 那头听完,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笑意: “这种玩法倒是简单,便依你,你白子先下。” 游邵落下一枚白子,兴致勃勃地报着方位: “我落在了横十竖十位置上。” 国师回道: “你落在天元,我便落在去九十。” 游邵一时被这些古老的棋盘术语绕得晕头转向。 后面的什么上七入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胡乱落子。 棋盘上一片凌乱,下了半晌竟还分不出个所以然。 国师那头忍不住笑他:“怎么还没有分出输赢?” 游邵瞪着自己那盘乱七八糟的棋局,恨不得掀了桌子。 索性百无聊赖地往软垫上一躺,气鼓鼓地说: “公爷,你赢了你赢了,我不下了。” 那头笑意更浓了些: “若是再陪我下几局,今晚送你个好东西。” 游邵一听这话,立刻又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即便再不懂这棋道,也乖乖点头应下: “公爷,那便继续下吧。这次你直接讲横几竖几吧,我实在搞不定围棋方位。” 国师却并未依他,反倒耐着性子仔细给他讲解棋盘的区域划分,一一教他认清了上、去、平、入四个方位。 这一讲游邵倒真听懂了大半,原来古时棋盘只从一数到十,过了九便要往回倒推。 这不就跟坐标轴一个道理吗,天元便是那(0,0),虽说不甚对称,倒也是一套逻辑。 这一回落子起来,游邵总算找到了几分乐趣,两人你来我往,战况逐渐激烈。 正下得入神,车帘忽地被人挑开,一阵日光猝不及防地涌进来。 来人正是薛忱,骑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看好戏似的吃惊: “不是吧,真是见了鬼了,裴景在前面写书法,你在后面下棋,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太痴迷文雅事了吧。” 游邵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往袖中一塞,脸上堆起假笑: “马车狭小拘束,自然比不上薛大人纵马潇洒,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太过无聊。” 薛忱倒也不疑有他,点头附和: “要我说,你们就该与我一同骑马,欣赏风景,这风迎面而来的感觉,才是真的舒服。” 游邵顺着话头恭维几句,又寻了个由头推脱: “虽有这心,可实在是没这心力。” 捂着心口轻咳几声。 “我刚大病初愈,身子还是虚呢,眼下任官要紧,还是不要因为肆意纵马耽误了事情。” 又捂着头摇晃了几下。 “哎呀,你看我现在就头晕乎乎的,想必是要睡一会了,薛大人自便即可。” 薛忱听了这话,倒也没多想,摆摆手:“你那身子看着确实是弱了些,那你便休息吧,我去前面找裴景聊天。” 等那人打马离去,阿柘在前面探出小脑袋,满脸凝重:“主子是不舒服?” 游邵摆摆手:“我逗薛大人玩呢,没事。” 阿柘这才放心缩回脑袋。 游邵重新掏出令牌,上头已经亮着,点开一看竟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落子后续,另一条则是关切他为何迟迟没有回话。 游邵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公爷,没事,只是薛忱刚才找来了,说了几句闲话。” 国师听出他话音里的困倦,语气也软和下来: “原是如此,要不棋局就到此为止,你先休息片刻。” 游邵靠着软垫,慢慢将黑白棋子一一收进棋篓,带着几分不舍。 收拾停当,他歪倒在榻上,凑近令牌小声说道: “公爷,虽是只过去两日,可我觉得像是隔了好几月似的,连府里的样子都差不多忘记了。” 这话说出口竟是真心,尤其他作为一个从旁的世界跌落进来的外来者,古代与现代两段记忆时常在脑海里彼此争夺地盘。 越是安静下来,越觉得其中一段像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虚实难辨。 他又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印章,这东西五日才能用上一次,出发前他特意取了自己的药盒备用。 如今算来,还有三日,才能再用一回。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这物件出了国公府的地界,还灵不灵光。 正想着,令牌又亮了起来,游邵手指按上去,只听那头低低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 游邵顿时脸就红透了,从未想过这般直白的情话,国师张口就来。 心里那点甜意痒得没处安放。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令牌,使坏似的悄悄亲了一下,也不知那头能不能听清是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令牌那处又亮了。 游邵忙将耳朵贴上去,只听那声音压得极低: “多亲几下。” 这一句落进耳朵里,游邵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身子却诚实得很,还是听话地伸手按上那处凹纹,又轻轻啄了几口。 脸颊发烫,心口跳得极快,他心里胡乱想着,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asr。 要是给国师来套不正经的助眠套餐…… 念头才起,软舌便鬼迷心窍地探了出去,小心翼翼舔上那冰凉的令牌。 黏糊糊的水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 却换着法的□□,一下一下轻啄着。 令牌表面还残留着方才手心汗渍留下的一点咸湿。 想到这东西原是国师亲手所制…… 越是舔越觉得是国师的气息。 那点羞怯反倒被更深的一层情动盖了过去,舔得越发绵密专注。 若是国师在…… 直至令牌骤然亮起一道红光。 游邵才猛地松开手,浑身发软地跌回软榻上,那点被撩拨出来的湿意还留在眼眶边。 他愣愣地望着车顶。 半晌那点浅薄的羞耻心才跟上节奏。 天呐,他刚才做了什么! 对着国师的令牌都能…… 那令牌却久久没有再亮。 游邵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慌了神,不会是被自己方才那般折腾玩坏了吧? 又或者是不小心进了水? 他猛地坐直身子,取出巾帕胡乱擦了擦,又用力甩了几下,可那令牌依旧沉寂无声。 游邵心里一阵委屈,险些要哭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就这样坏了? 也不知修一个费不费工夫,能不能求暗卫再送他一个新的来…… 就这么坐立难安地等了许久,吸溜着发酸的鼻子,哭昏了头,沉沉睡了一觉。 再睁眼时,那令牌竟又亮了起来。 游邵立刻按了上去。 只听那头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 “吾妻这般捉弄我,险些让我在下属面前失了态,你说,该不该罚?” 游邵一听,脸颊霎时又红了几分,支支吾吾地辩解,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 “公爷半晌不说话,我以为这东西让我舔坏了。” 令牌那头又亮起,国师低沉说道:“乖,没那么容易坏,下次还可以舔。” 游邵脸颊微红,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好奇道:“公爷刚才在忙什么,我都睡了一觉才回话。” 这一次回音来得慢了许多。 中午的日头晒得游邵浑身燥热难耐。 游邵便趁着这段空当,倒了些水打湿巾帕,细细擦去脸上残留的黏腻汗渍,顺手也擦了擦胸前,才觉得舒坦了些。 待那令牌终于再度亮起。 他点开去听,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勾人意味: “做了一些想念吾妻的事情,你猜,是是什么?” 游邵只觉得方才好不容易擦出来的那点凉意,转瞬又被这一句话烧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重新热了起来。 难道国师在…… 越想越是燥热难当,手指脚趾勾着,汗止不住地流下。 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按上那处凹纹,声音都有些发虚: “公爷,莫要再说了,这会天太热了,再说我要热晕了。” 这回令牌亮得很快,国师只道:“那便晚上再聊,你多喝些水,小心中暑。” 游邵这才把令牌放下,整个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心慌意乱。 转念一想,马车外头还有好几人随行,自己可不能再这般精虫上脑,失了分寸。 他打湿巾帕,强行给自己降了降温。 将马车里的狼藉一点一点清理了。 —— 待到了驿站,游邵心里虽急着回房查看,却仍端着几分仪态,先仔细整理了一番衣冠,将躺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束好。 拍了拍自己笑得过于灿烂的脸,努力绷直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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