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30页(第1页)

“老臣非敢以古压君。”常阆最后从他手边退出,深深俯首,白发几乎触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幸家子忤逆当罚,然念其父幸景彰风雪戍边数十载,妄请官家效陈太宗帝故事,夺其爵禄,使戴罪立功。若再违军纪,老臣愿以项上头颅作保。”  窗外忽然掠过鸟雀身影,夏日的阳光斜照进殿,将常阆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钱澜与梅少秋也随之叩首,竟异口同声求道:“恳请官家网开一面,为官家多年心愿,为大齐百姓,老臣亦愿以项上头颅作保。”  竟然如此么。  官家闭眼。  他脑中闪过当年许多事,最终却定在自己的几位子女身上。父忙于国,则疏于庭训,又何尝说的不是他?这么多子女中,他最宠爱珍儿,却只亲自教养过懿儿,更对他寄予厚望,是以将常阆的孙女指给他,又给他足够的时间,令他韬光养晦,点出老六和老九这样的苗子,来……其实,幸景彰倒不是不称职的父亲。  他才是。竟然叫自己最看重最信任的儿子,也来为幸守夷求情。是说幸守夷已是他的人,还是别有缘由?  半晌,官家道:“起身吧。”  令三人下去后,他独自坐在殿中许久。  “陛下,”内侍才低声提醒,“昭庆殿已备好。淑妃娘娘的生辰,六殿下与皇子妃已先到了。”  方才想起此事,官家应了一声,起身更衣。  中宫无后,淑妃地位高贵,是以昭庆殿奢华,但淑妃行事也不算张扬。无论席面器具,都很有分寸,这样的精细,一看便知是她的手笔。  她站在殿中迎驾,年过四旬,容色已不在盛时,却收拾得极端丽。衣色、妆容都淡雅,声音柔而稳:“臣妾恭迎官家。”  六皇子与六皇子妃则在后方行礼。官家扫过一眼,颜郜襄难得衣着素常,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色,六皇子妃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礼数周全,倒是一如既往的从容,难怪淑妃对她十分满意。  官家虚扶起淑妃:“今日你是寿星,朕也听你的。”淑妃只是略一笑,看不出心情如何,便又由官家牵着落座。  官家许久不来后宫,宴上叙话,席间说的自然都是旧事。淑妃提了几句往年的小宴,又问了官家近日起居,话说得极慢,句句都恰到好处。她也始终含着笑,却并不热络,更不像很高兴于官家的到来。  直到酒过一巡,淑妃的目光落到颜郜襄身上。  “襄儿近来可还好?”她问。  颜郜襄应了一声:“都好,多谢母妃挂念。”  淑妃点头:“你容易疏忽自己。”颜郜襄却没有接话,只低头饮酒。淑妃又问六皇子妃,“府里的事,可还顺手?”  六皇子妃随即接过话头,淡笑答:“让母妃挂心了。殿下苦夏,难以安眠,气色是差些,不过府中诸事多由臣妾料理,未曾出什么差错。”她语气平稳,既不替他遮掩,也不替他多说。  淑妃看了她一眼,笑意不变:“你向来稳重,我是放心的。”  倒是听到此处,官家才终于发问:“襄儿这样苦夏?”  颜郜襄忙答:“不是什么大事,儿臣并没有这样娇气。”  “襄儿一贯这样的。”淑妃也开口:“臣妾倒不操心这个,只是他们府中实在太清静了些。这可不好。”  大约猜到她又要说什么,颜郜襄握着酒盏的手一紧,不自觉去找王妃的手,用力握住,才觉好受一些。  官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淑妃像是并未察觉,语气仍旧温和:“你们成婚多年,旁人不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要多操一分心。”  又来!又来!他有没有孩子就这样重要?就非要一个孩子不可吗!  颜郜襄终于抬头,显然带着不耐,“母妃——”  淑妃并未停下:“母妃也是为你好。你也不小了,总要有子嗣。”  颜郜襄没有再说话,六皇子妃侧目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手。淑妃这才看回官家,语气转得自然:“官家这些年政务繁重,臣妾想着,孩子们若能早些安稳,也好叫您少一桩牵挂。”  到这时,官家方才发话:“孩子们的事,不必在今日说。”  淑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臣妾多话了。”  而后一切都算平稳,直至宴席结束,官家起身,才吩咐内侍:“襄儿苦夏,不得安眠,湖风园在名胜湖畔,便赐给他居住,再赐玉床,可解暑热。”  众人忙行礼,淑妃道:“多谢官家,只是未免太娇惯了襄儿些。”  官家道:“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说罢离席,唯有六皇子与六皇子妃面面相觑,交换眼神,而淑妃面色不变,依然笑意盈盈。  ——  纵然有官家赏赐又如何?料想有玉床也不能安眠。颜郜襄闭目靠在矮榻上,觉得眼睛都熬得发热,知道是肝毒又冒上来,却不想吃药,只叫人取冰水浸丝绸覆盖,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缓解片刻。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  一眼看去还威严十足,可是颜郜襄的眼底遍布血丝,双眼几乎熬干,憔悴得不像样子。手不自觉摸到腰上,触到那个墨玉的琴挂件,摩挲把玩着它。  他为什么不能有嗣?或说如果他有嗣,母妃和外公……还会这样支持他吗?还有他们,谢川明?她?还是魏书陈,到底有谁对自己是真心的?这是天罚吗?  已极力将双眼闭紧,可是泪水还是从眼底无可阻碍地颗颗溢出,滚烫地滚落在面颊上。  耳边响起脚步声,快要靠近,颜郜襄几乎咬牙切齿,才能抑制住将要脱口漏出的哽咽,极力叫自己语气平静,“别过来。”  六皇子妃停在屏风之后,没有再动。  颜郜襄感觉到她与自己的确不近,说不上心绪如何,只是又庆幸又……直到听见她开口,“殿下已经许久未曾休息,若让官家发觉您没有丝毫好转,他会如何想?”  他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管自己?不过一时怜悯罢了。  颜郜襄并不回答,仍然握着手里的墨玉琴,六皇子妃本就只为提醒而已,知他倔强,见他执迷不悟,也不再提,转而说起正事,“今日钱澜、梅少秋,还有常阆常给谏都进宫了,殿下可知?”  “常阆?”颜郜襄胡乱擦去眼泪,眉头紧皱。  “正是。”六皇子妃道:“若他是为幸守夷而进宫——”  “绝无可能!”他李宿就这么厉害,让朝臣都朝向他?让爹爹非他不用不可吗!  他不再理会六皇子妃,突然站起身,“本宫要去一趟平宣侯府。”  ……  谢相呴本已要入睡,方才听见六皇子前来的消息,见李宿神色微变,忙道:“我就和他见一面。”  李宿并未说什么,还是缓缓松开手。  颜郜襄等到焦躁不安,终于看到谢川明出现。  这么多时日过去,因病的缘故,谢川明已憔悴不少,似乎一阵风来都能将他吹倒。颜郜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可笑地跑到这里,只看了他良久,心知肚明,可开口还是执拗地问,“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他一直威胁你?本宫还是一如从前,一定为你做主。”  看到谢川明惊愕的眼神,他心中更加着急,干脆直接将他手牵起,道,“就算你只是被他迷惑,也可迷途知返。我告诉你,本宫与他从小相识,他曾经为本宫做事,为人本宫最是清楚。李宿此人没什么好的,心思多,城府深,无情刻薄,所有人都不过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他……”  话语戛然而止,停在谢相呴担心的眼神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风都停留一瞬。  “玉州,”颜郜襄骤然转变态度,直接问,“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早就和他相恋,要杀了我?  谢相呴嘴唇张合,想要解释,却又答不出话来。  颜郜襄亦然,看着谢相呴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住,呼吸一滞。讽刺,荒唐,不甘,痛苦,全都混在一起,要将他拖入深渊。  “殿下。”沉默许久,谢相呴还是开口,却没有再回避,而是直接说:“是我。”  他终于直视颜郜襄,也正视自己:“是我骗了你。也是我利用了你。”    谢相呴回答之后,庭院里只剩下死寂。颜郜襄看着他的嘴唇开合,后面那些话——什么骗了你、利用了你——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只能看见谢相呴的嘴型,却挤不进他耳中。只有最初那两个字,反复打着他的天灵盖,凿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真是荒唐透顶。  谢相呴眼中晦暗难明,声音却更清晰,“是我有错在先,你要如何追究,我都承受。”  “错?”颜郜襄把此字在喉咙里滚过一遍,竟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耸动,越笑越大声,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湿意,而后再制止不住自己,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撞上谢相呴:“看着我!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谢川明,你把我当什么?一条摇尾巴的狗?一个你撒谎就昏头的傻子?难道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绝色肉欲

绝色肉欲

公司的大楼工程进度严重落后,大老板希望我亲自坐阵工地,没想到在我进驻工地的第一天,就现了问题。一早七点不到,我驱车停在离工地约一百公尺处,步行进入工地,我们的工地占地很大,在忠孝东路假期饭店对面,将原本属于一家教堂的地改建成一座玻璃帷幕的办公大楼,所以当我进入工地时,除了看工地大门的老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已来到工地。...

网游之修罗传说H同人

网游之修罗传说H同人

在打败如来佛祖后,风逍由于消耗过大,于是陷入了沉睡,而他没有注意到当初在灭绝佛祖的时候,他的力量一分为二了,大部分力量与灵魂被灭绝了,但是还有小部分力量残存了下来,不过也在不断的消耗,过不了多久就算自然消散。不过佛祖毕竟是佛祖,他只是稍微一思索,便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残余的力量和灵魂作为祭品,沟通了一个不可用言语形容的达能,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了他,希望大能能够帮组他。...

夺笋[快穿]

夺笋[快穿]

相里亭被反派系统绑定,穿成惨遭人渣虐害的炮灰。于是各种经典款极品人渣,纷纷惨遭老牌折磨王毒打。身为一个以君子报仇,十秒太晚为人生格言的混邪乐子人,相里亭对这份专业对口的工作非常满意。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诗和远方!七零年代无条件为弟弟奉献的工具人兄长传统仙侠团宠小师弟的替身兼天灵根容器现代文娱被重生者抄袭的身败名裂原创者网游直播撞车人气主播被疯嘲的辅助主播...

向残疾大佬求婚後

向残疾大佬求婚後

文案正文完纪施薇是娱乐圈之中出了名的资源咖出道以来大小资源从不间断,通稿拉踩前辈同期,采访时以常年被挂在演技耻辱榜之上为荣是真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的花瓶直到那一场意外,改变了这一切所有人都以为,纪施微的好日子到头了顾怀予出身江南望族,豪门贵胄作为吴郡顾氏的继承人,他清隽矜贵,温雅淡漠。衆人皆知他是女星纪施薇背後的千亿大佬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他的人生左腿截肢,终身残疾黑粉上蹿下跳,庆祝纪诗薇的消失直到手机当中不断传来通知提示,中断了黑粉的狂欢律师函来自顾氏集团律师事务部再後来锡城侧,苏湖畔一年一度的时尚盛典微雨中,男人手执黑漆银木杖,一步步走上主办方讲话席走动间,左脚踝处的金属光泽引人注目我将把我的现在丶我的将来献给一个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他看向第一排的中间的女人,目光缱绻似淡漠消融,只馀涓涓细流是独一无二的纪施薇关于命运,休论公道貌美如画僞花瓶X位高权重世家子下本待开半夏生初见叶瑾承,他立于高台,碎发被风轻拂,透出明媚飞扬的眉眼。昼长夜短的夏日,宋意冉把情书写了千遍。那时蝉鸣稍歇,浮光掠影透窗落满叶瑾承的肩,修长手指跃跃欲试,轻按宋意冉发青眼尾。他笑时话声低沉少熬夜。宋意冉起大早揣着情书去堵叶瑾承。整整一天,叶瑾承都没来。清晨朝露蒸发于午夜街道,从心跳如鼓等到心如死水。潮热心事,止于蝉声鼎沸之时。再见时,她开了家咖啡店。年少悸动已深埋太久。冰冷轮椅碾过风雨独自而来,西装革履的男人病态沉郁。只在店外放下一把雨伞。宋意冉追出,颓败街道仅剩潮湿暑气,大雨正冲散两道欲盖弥彰的轮辙。哗啦啦的雨声无休无止。记忆里的蝉鸣再一次鼎沸。被宋意冉找到的时候,叶瑾承在店对面的迈巴赫後座接着理疗师的电话。他如今眉眼冷厉,犹如死水。和以前很不一样。旁人只道他脾气变得古怪,唯有他知道,他不过等死而已。沉着声音正要拒绝,车窗忽然遭人土匪式拍打。熟悉的脸脱了年少稚嫩,贴在玻璃上,潮湿眼眶晃着执拗的光叶瑾承,给我开门!于是叶瑾承开了门。门外季风扑面,夏雨消散,恍惚竟变了晴天。我从潮热雨季死而复生,只为再次捧起她的脸叶瑾承阅读贴示治愈文双c,年龄差6岁稳定更新,有事会请假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娱乐圈爽文轻松顾怀予纪施薇一句话简介全网黑後我嫁给了残疾大佬立意关于命运,唯有自强...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